这些不能临时想,必须背得滚瓜烂熟。”
谢悠然接过那张纸,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第三桩,”董嬷嬷的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像是在交代一件顶要紧的事。
“是万一出了岔子怎么圆。嬷嬷教规矩,从不说不许出错。
宫里那么大,规矩那么多,头回进宫的,十个里头有八个会慌。
摔跤的、走错路的、喊错人的、被故意刁难的——嬷嬷见过的多了。
所以不光学怎么不出错,还得学出了错怎么圆。”
她从袖中抽出第三张纸,上头写着几行字。谢悠然低头看去,第一行写着:“妾身头回进宫,不甚惶恐,还请夫人多指教。”
“这一句,”董嬷嬷指着那行字,“既认了自已的不懂,又捧了对方。头回进宫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反倒是个由头。
谁还没个头回?你大大方方地认,对方反而不好再为难你。
若是有人故意刁难,你就说这一句,声音稳一些,周围的人都听见,刁难你的人自然就得收手。”
谢悠然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记住了。
董嬷嬷又道:“还有,万一和二夫人三夫人走散了怎么办?万一被人带错了地方怎么办?
宫里不比外头,不是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你记住四个字——不动等人。
进了宫,只要你不动,就不会走错。若是落了单,就在原地等着,自会有人来找你。
若是有人来领你,你只问一句‘请问这位姑姑怎么称呼’,对方若是宫里正经的女官,自然会报上名号,若是支支吾吾的,你就别跟着走。”
谢悠然听得入了神。
这些不是规矩,是经验,是只有董嬷嬷这样在宫里待过的人才能教给她的东西。
董嬷嬷把三张纸在桌上依次排开,一张路线图、一张称呼应答、一张应急话术。
她拍了拍最上面的那张纸,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稳:“这三张纸,少夫人先过目,有不懂的随时问。今日先过流程,明日抽查称呼,后日模拟场景。每日上午一个时辰,咱们一桩一桩地磨。”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少夫人要记着,五品宜人在这种场合不是主角。
你坐在五品夫人那一列,前后左右都是差不多品级的官眷,大家彼此彼此,谁也不比谁高贵多少。
只要流程不出错、称呼不叫错、该跪的时候跪、该起的时候起,你就已经合格了。”
谢悠然听着这话,心里竟奇异地松了一截。
她原本把自已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总觉得进宫拜见皇后是多大的事,可董嬷嬷这番话反而让她踏实了。
不需要惊艳全场,只需要不出错。
况且她不是一个人,二婶三婶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好歹是沈家的人,坐在一处,旁人看过来也知道她不是孤零零的。
她站起身来,郑重地朝董嬷嬷福了一福:“有劳嬷嬷了。”
董嬷嬷侧身避开,没有受全礼,但眼里带着几分受用的笑意。
谢悠然在桌前坐下,将三张纸从头到尾仔细地看了一遍。
董嬷嬷走后,谢悠然一个人在桌前坐了一会儿,把三张纸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才仔细折好收进了妆奁匣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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