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看着那双手,纤细白皙,轻轻搭在顾文渊臂弯上,像藤蔓缠着棵弱柳。
弱柳。江澄在心里冷笑。
顾家的嫡长子是弱柳?说出去谁信。
可眼前这人,一举一动都透着软乎劲儿,连敬酒都要先铺垫半天的好话,生怕得罪了谁似的。
江澄靠在椅背上,阖了阖眼。
耳边是楚曦轻快的笑声,是顾文渊低低的应答,是筷子碰在瓷碟上的叮当脆响。
江澄闭着眼,任由那团烦躁在心口慢慢发酵,胀得胸膛发疼。
\"江大哥?\"楚曦的声音近了些,\"你是不是累了?\"
江澄睁开眼。楚曦站在他面前,手里端着杯温茶,眉间带着真切的关切。
她离得很近,近到江澄能闻见她衣领上淡淡的茉莉香。
那双眼睛还是清凌凌的,倒映着包厢里的暖光,里面干干净净,只有\"关心\"两个字。
江澄接过茶,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手背。
楚曦飞快地缩回手,耳尖浮起薄红。
那红纯粹是因为与异性偶然触碰的不自在,而不是别的什么。
江澄看得分明。
\"多谢。\"他哑着嗓子说。
楚曦摇摇头,转身跑回顾文渊身边。
顾文渊正低头剥橘子,修长的手指掰开橘皮,把白络一丝丝撕干净,掰下一瓣递到楚曦嘴边。
楚曦张口含住,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甜。\"
顾文渊笑,又掰一瓣给自已吃了。
两人分食一只橘子,你一瓣我一瓣,吃得眉眼里都是蜜。
江澄看着,把温茶一口口咽下去,胸腔里那团烦躁被茶水熨着,渐渐沉下去。
楚妮又看了他一眼。
江澄把茶杯搁下,“妮妮,走吧!我带你去逛逛。”
顾文渊挽留了两句,楚曦也跟着说了\"江大哥,怎么那么快就要走?\"
江澄莫名恼火,暗自思忖:不走,难道看你们秀恩爱,当电灯泡?
他摆摆手。
顾文渊便不再强留,只是笑着说了句\"改日再聚\"。
楚曦送姐姐跟江澄到包厢门口,替他开了门,轻声道了句\"江大哥,姐,慢走\"。
江澄跟楚妮走出包厢,门在身后合拢。
他站在走廊里,水晶壁灯还是暖黄的,照得他影子拖得老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方才指尖擦过楚曦手背的触感还在,温温软软的,像触到一片初春的花瓣。
可那花瓣是开给别人看的。
江澄攥了攥拳,大步朝外走去。
身后包厢里隐隐传来楚曦的笑声,银铃似的,一串串追出来,又在厚重的门板前碎得干干净净。
他加快了脚步,把楚妮甩在身后。
楚妮心里越来越委屈,小跑着跟在江澄身后。
走出大门时,午后的阳光劈头盖脸洒下来。
江澄眯了眯眼,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里有桂花香,甜甜腻腻的,让他想起楚曦衣领上的茉莉味。
他用力闭了闭眼,把那味道从脑海里驱出去。
身后那扇门关着。
门里面,楚曦大约又在给顾文渊剥虾了。
那双清水似的眼睛,此刻必定盛着满满的情意,漫出来,溢出来。
把那个除了会投胎,别的方面一无是处的男人从头到脚浇个透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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