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喝醉了,撞到的人真的是老沈。
老沈低头看着我。
我有点纳闷,一段日子没见,老沈个子高了?我还需要仰视他?
后来,我发现自已竟然蹲在地上,差点摔倒。
我直起腰,感觉腰疼。
喝点酒,腰还疼。老胳膊老腿了,不能再瞎嘚瑟,不能再这么喝。
后悔已经晚了,都喝完了,还喝多了。
老沈愣眉愣眼地瞅着我,好像不认识我似的:“你咋喝这样呢?喝谁喝的呀?”
口气里有些责备,好像还有嫌弃。
我叹了口气:“和你不认识的人喝的。”
我推开老沈,打算往外面走。可哐当一声,身体撞上旁边的吧台。
这吧台真不是东西,老板也够呛,吧台一般周围都修得可圆润了,这家歌厅的吧台修得四棱四角,撞得我生疼。
身后有人抓住我的手臂,力气用得太大,把我抓疼了。
我不高兴地回头,醉眼迷离里,看到老沈一脸愕然地看着我。
有什么愕然的?没看过喝多的女人?真是少见多怪!
旁边一个女人,一脸嫌恶地看着我,她又看向老沈说:“沈经理,这是谁呀?”
我支棱耳朵听,想听老沈怎么介绍我。
但后面过来两个人,说:“老三,你怎么下楼了?楼上大家都找你。你要走,也得上去打个招呼。”
我一回头,是我的两个老乡。
我扶住吧台站稳,笑着说:“你看我喝啥样了,站都站不稳,你跟老乡们打个招呼,我走了,再不走,我就躺地上了。”
真要是喝得躺地上,那我的磕碜就丢大了。
我转身要走,又一下子撞在旁边的墙上,墙上没什么可扶着的,差点摔倒。
我一个老乡说:“你这酒量不行了,不如过去,那我送你回去吧。”
我用力地冲老乡们挥手:“不用,我打车就到家,别耽误你们玩了。快上去吧。”
我尽量地控制自已的身体,以保持平衡,从吧台走到歌厅的玻璃门,用了半天的时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自已保持走直线,不走猫步。
老乡们看到我走路的姿势还算稳当,他们就上楼了。
我回头瞥了一眼,想找老沈,想跟他说句话,可老沈已经没了,那个穿套装的女人也不见了。
那个女人,看她说话的表情,还有她说话的口气,应该不是老沈的新秘书,大概是老沈的客户吧。
我推开门,走到台阶上。
外面竟然下雨了,一丝凉风吹过来,老伤感了。
雨这个东西,就是这样,高兴了,雨能助兴。要是伤心,雨来了,那会更伤心。
不禁有点凄凉的感觉。
我这个年龄的女人呢,不应该再被感情所困,或者说,不能再被情绪所困。
我踉跄着走下台阶,在风雨飘摇中,向空中挥挥手,跟我的过去告别,跟我的前半生告别。
今后,我要走一条谁也不知道的路,我行我素的路。
刚走到马路上,一辆车开了过来,正好停在我的脚边。
司机真有眼力见,东北的司机,那业务能力是杠杠的。
我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报社后胡同——”
我坐出租车,都是坐后面,不敢坐前面。
恐怖电影看多了,雨夜司机变态杀人的案子看得太多,我总是坐后排。
今天不好的情况是,一坐进车里,我晕车的感觉就更严重。
最近,我好像天天都晕车,浑身都没力气。这次喝醉后,坐上出租车,晕车的感觉更强烈。
晕车,加上酒醉,让我的脑子似乎陷入无意识的状态,但我残留的一点意识还告诉我,我还没到家呢,我要坚持到家。
到家之后,我醉死也没关系,但在出租车里,我还是要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