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往饭店走的时候,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是老沈的电话。
我接起电话,只听老沈说:“红啊,我快到大安了。”
我一阵惊喜,连忙说:“哥,你真来了,太好了!你的车子到哪儿了?”
老沈说:“到大安北了,往你家走呢。”
我说:“你开导航,往大十字街开车。我在路口等你。”
我让姐姐姐夫他们先走,我到大十字街等老沈。
过了一会儿,老沈的车子从北侧过来了,停在道边,我连忙打开车门上了车。
我兴奋地说:“哥,你今天不上班了?”
老沈说:“请假来的。”
这对于老沈,可真不容易啊。
我摸摸老沈的脸,捏捏老沈的手臂,表达我的感谢。
老沈面带微笑,很受用的样子呢。
我说:“车子往左拐,大家在饭店等你呢。”
老沈把车子开到饭店门前,停好车子,他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抱出一箱酒。
那是洮儿河酒王。我说:“哥,你咋整一箱呢,这酒挺贵呢。”
老沈说:“从朋友的酒厂拿的,粮食酿的,喝了不上头。”
洮儿河酒,是我们小城酿造的白酒。洮儿河酒王,就是朋友价,也很贵。要是20年前的洮儿河酒王,那就更贵了。
姐姐他们已经进了饭店,我跟老沈沿着楼梯上楼。看着老沈抱着一箱酒走在前面,我在他后面走,心里很有感触。
他能不上班,来到大安看望姐姐,很不容易。
我们进了包房,发现五叔没有来,大概是在家里看护五婶吧。
我把老沈介绍给大家。大爷对老沈挺满意,说:“小红对象来了,哎呀,你身体不错,挺结实,快坐下,坐下!”
大爷真逗,还夸老沈身体结实。
我大爷今年90岁了,耳朵有点背,但比我爸的耳朵好使一些。他为人乐观,很幽默。
姐夫很热情地跟老沈握握手,很男人的一种方式。
大爷家的二哥,立刻冲老沈招手,说:“妹夫,到这边坐,咱们男的喝白酒的,都坐这边儿。”
老沈很痛快地答应着。
老弟接过老沈带去的酒,笑着说:“这酒可不错,一般不好买呢。”
老沈说:“老弟,打开两瓶,大家尝尝。”
男人们,烟酒不分家,老沈很快就跟我的堂哥和姐夫说笑起来。
大爷家三个儿子,两个姐姐,其中大姐在大连居住,小哥在长春居住。今天的聚会,大姐一家没来,小哥一家没来,大哥大嫂,二姐二姐夫,都来了。
二哥自己来了,他好像跟二嫂离婚了。
每一家都有欢乐,每一家,也都有忧愁。
大哥大嫂,十几年前,去北京看孙子,现在他们两口子回来了。当年,他们把家里的房子卖掉,儿子要在北京买房,他们交了一半的首付款。
两人在北京看孙子,一直到孙子上小学。但是,儿子还背着很多的房贷。大哥就在附近找到一个单位上班。大嫂也在附近找到一个工厂上班。
两人把挣的工资,都交给儿子还房贷。
现在,儿子的房贷还上了,孙子上初中了,儿媳的妈妈要到北京去,大哥大嫂就从北京搬回来了。
大哥大嫂回到老家,买了一个二手的一室一厅,两人又打工几年,还上买楼钱,现在,两人不打工了,每天去广场跳跳广场舞,日子过得不错。
大哥和大嫂,从来也没有抱怨过儿子儿媳一句。要是我,是不是早就抱怨了?
大嫂见到我,笑着说:“小红,要当奶奶了吧?”
我也笑了,说:“快了,就这个月末。”
大嫂说:“红啊,大嫂给你一个建议,宁可花钱,也不要去伺候儿媳妇。”
我心里一动,前几天,跟几个女友吃饭,几个女友全都是这么劝说我的。但我没想到,大嫂也这么劝我。
大嫂说:“你要去伺候儿媳妇,钱,要你花。活儿,要你干,孩子,要你看。你一天累得贼死,还没有人心疼你。你要是抱怨一句,之前你干的那些,就白干了,没人领你的情。”
大嫂的话,让我心里一动。
大嫂回来这几年,我们见过几次,说起北京的儿子儿媳,大嫂一句怨没有,但现在,从大嫂的话里,我隐隐地感受到大嫂内心深处的苦楚。
我说:“大嫂,这么严重啊?我心里没谱儿了。不过,我儿子儿媳,暂时没说让我看孩子。”
大嫂说:“他们要是真不用你看孩子,那可烧高香了。你就花钱就行了。”
我对未来儿媳生孩子,有点焦虑了。真的像大嫂说的那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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