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说:“能没关吗?她肯定是日思夜想,成心病了,这又摔一跤——”
赵老师轻声地叹口气:“现在的年轻人,我是看不懂了,我当了一辈子老师,我却看不懂现在孩子们心里都想啥呢。”
赵老师脸上掠过一丝酸楚。
她说:“你说说,小豪长得标标溜直的大个儿,健健康康的,却自己走了,要出家——”
老夫人说:“可不是嘛,不知道这些孩子想什么呢,什么能有自己的父母,能有自己的爷爷奶奶重要啊?他就什么都放下了,不要了,就自己走了?”
赵老师说:“想想我就揪心地难受,我的儿子,那是我千留万留也留不住了,不得不放手。可小豪那么健康一个孩子,活蹦乱跳的,就突然不照面了,哪个老人能受得了?那不是拿刀子,往心里捅吗?”
赵老师的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滚落,扑簌簌地落到桌面上。
大叔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拿了纸巾,递给赵老师。
赵老师抑制不住,用纸巾捂着脸,无声地哭泣,哭得浑身抖动。
那种悲痛,像一只巨大的手掌,紧紧地抓着赵老师,好像把她一下子捏小了。
她被巨大的痛苦笼罩了。
老夫人也落了泪,轻声地说:“海生跟我说,把你们老两口接过来,要像儿子一样孝顺你们。你们就把海生当儿子。”
赵老师一个劲地点头,渐渐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她用纸巾擦掉泪水,望着老夫人:“大姐,我知道海生是个孝顺的孩子——”
这顿饭,大家都是各怀心事。赵老师想到了自己去年过世的儿子。老夫人可能更惦记二姐的婆婆冯大娘。
董燕和玉舒也都沉默着,连妞妞也不说话了,她两只圆溜溜黑宝石一样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赵老师。
饭后,我把餐桌上的碗筷都收拾到厨房,在厨房刷碗刷碟。
董燕抱着妞妞上楼去了。玉舒要跟我收拾厨房,我低声地说:“玉舒,你去楼上吧。这个时候,董燕可能要给妞妞洗一洗,换纸尿裤,你去跟她搭把手,你上手就快了。”
玉舒脸上露出笑容,她点点头:“红姐,那我上楼了。”
玉舒上楼不久,又踩着楼梯下楼了。
玉舒穿过客厅,脚步轻盈地来到厨房,她说:“红姐,妞妞现在挺好的,小燕让我下来,先帮你干活。”
我就没再说什么,让玉舒拿着抹布,擦拭一下橱柜。
客厅里,三个老人坐在沙发前,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晚上七点多钟,我要下班的时候,赵老师的手机响了。她连忙拿起手机,说:“是小娟来的电话。”
大叔说:“你摁免提,大姐也能听到。”
赵老师摁了免提,只听许夫人说:“妈,你还在我家吧?”
赵老师连忙说:“我和你爸都在呢,陪你婆婆呢。你二姑姐的婆婆怎么样了?有危险吗?”
许夫人说:“送医院的时候不太好,不过,现在抢救过来。”
赵老师惊喜地说:“那可太好了,我们都担心呢,住院了?”
许夫人说:“送进icu病房了,我二姐夫二姐都在。”
赵老师听到许夫人的话,急忙抬头,看了一眼大叔。
大叔脸色也变了,连忙附身,对着手机说:“小娟,这么严重啊?”
许夫人说:“观察两天,重症监护室仪器全。我不多说了,就怕你们惦记,先给你们打个电话,等办理完住院手续,我就和海生回去。”
许夫人挂断了电话,客厅里一阵沉默。
三个老人默默地坐在沙发上,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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