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记得,赵老师知道我是作家,她怎么又问起来?
我说:“嗯呐,出了几本书。”
赵老师不太相信的样子:“出了书,就算是作家了?”
我说:“也就是那么回事吧——”
见我不太想深聊这个话题,赵老师很识趣地不问了。
我决定等会儿给许先生发一条短信,对于这件事,不要再跟任何人说起。
每个人都像打听猴子的价格一样打听作家的事儿。其实一点不神秘,是大家把这两个字想的复杂,想得神秘。
夜幕降临。许夫人担心天太黑了,大叔和赵老师回家的时候,走夜路看不清,就让他们早点回去。
许先生的木马做得差不多,他送岳父岳母出门后,就没再去地下室。
他躺在沙发上,把电视打开,看新闻。
这个时间,是晚上新闻的时间,现在电视里的新闻每天都在播放两会的事情。
我听到电视里说:“个税起征点,要提到一万元再征税,这是董明珠提出来的,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这个,估计是记者采访公司的白领吧。普通的打工者,工资也就三五千,就算是五六千,现在大城市物价高,房价高,五六千,也未必够用。
个税起征点,提到一万,我看行。
许先生以前是从来不会看这样的新闻,今天晚上,他却破天荒地一直开着电视,看了半天。
看来,昨晚大哥教训他的话,是起作用了。许先生不仅要负责民间事务,还要升级,负责上层建筑呢。
老夫人听新闻听不太懂,她就回房间休息,听评剧。
我收拾完厨房,要离开许家时,却听到沙发上传来呼噜声。
妈呀,只见许先生仰巴颏儿躺在沙发上,两只眼睛闭着,睡着了,呼噜打得正香。
许夫人从楼上下来,站在楼梯上,就看到许先生在沙发上妖娆妩媚的睡姿。
许夫人嗔怪地说:“海生要是吃完就睡,早晚得变成一个胖子,那三高就找上来。”
许夫人回身上楼,望着她的背影,我以为她生许先生的气。
等我从保姆房换好衣服出来,走到客厅里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许夫人正半蹲在沙发前,她左手攥着一根毛笔,右手托着一碟墨汁,毛笔在墨汁里蘸了蘸,就飞快地在许先生的额头,写了几笔。
那是一个“王”字。
我忍不住笑。
许夫人回头,看向我,低声地说:“笑啥,没见过呀?”
许夫人往许先生的额头上写字,许先生也没有停下呼噜,还睡呢。
我低声地说:“小娟,这个王字,有好几种意思——”
许夫人笑了:“不愧是作家——”
我说:“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王,不仅是国王的意思,山中王,老虎的意思,还有一个意思——”
这个词,我不好意思说出来,只好上身往下趴,两只胳膊伸到脑袋的前面,两只手,做爬的动作。
许夫人忽然笑了:“哎呀,是王八——”
她一叫,声音提高了,我们的雇主许先生,终于从睡梦中惊醒。
许夫人伸手要去擦拭许先生额头上的字,许先生不让,非要自已去镜子前看看这个字。
我赶紧溜出许家,快步往电梯楼走去。
只是,越往家走,心里越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老沈有没有下班。
老沈会不会还追问我昨晚那件事呢?
真有点挠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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