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妈,这辈子,没给我做过一件裙子,而我姐姐,连我的婚纱,都是她给我做的。
我姐比我妈更关心我,更知道我要什么。
有时候我想,是不是小时候,我妈总削我,我姐看到我可怜,对我生了疼惜之意,才对我加倍的好呢?
我和姐姐聊天的时候,门在身后轻声地开了,我一回头,老沈端进来一盘水果,放到地板上,他冲我摆摆手就退出去,又关上门。
我姐问我:“怎么了?”
我说:“他刚才送来一盘水果。”
我姐笑了:“不好意思让我见见呢?”
我说:“他觉得视频里不郑重吧,他说了,等你回来,他去大安看你。”
我姐说:“你想要什么礼物。”
听姐姐这么说,我心里掠过无数的温暖。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问我要什么礼物,那这个人一定是我的姐姐。
我说:“姐,不要了,你回来就是最好的礼物。”
我姐说:“上街去给你们选礼物,也是我最快乐的时候。”
我还是拒绝:“别乱花钱了,回来一趟,你们要花很多钱。再说,我都这么大了,要啥礼物。”
我姐说:“你再大,在我心里,你也是妹妹。”
我姐说话,从来没有豪壮语,也从来不甩词。不像我,有时候,还甩两句成语,我姐说话,从来都是温细语的。
但是,最普通的话,往往最能打动人心。
我说:“姐,你上次回来,带回来的李子干,我没吃够,再给我买一袋。”
我姐笑了:“我给你买两袋,特好吃,对便秘也特有帮助。”
我姐知道我需要什么。
姐姐又问我,给我儿子儿媳买什么礼物。
我说:“不用了,他们都大了。”
姐姐说:“买衣服吧,商店里的衣服,都是中国制造——”
我说:“外面买太贵,那就回到白城买吧,白城东西便宜,比大安还便宜。”
我们又聊了两句,姐姐挂断了电话,怕打扰我们休息。
临挂断电话前,姐姐轻声地劝我:“红啊,你这个男朋友挺好的,对人家温柔点。”
我去了客厅,再看老沈,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挺好。
老沈靠在沙发上,沙发扶手上,站着鹦鹉,沙发的下面,趴着大乖,他率领他的部队,看电视呢。
见我从书房出来,老沈往我头上盯了两眼:“头发还不染?”
我说:“染吧。”
老沈笑了:“还是大姐有力度,大姐一说回来,你就染头发。我说那么多次,都不好使。”
老沈说话的声音也不是多好听,但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种让人信赖的感觉。
老沈扎上围裙,让我坐在卫生间里。怕在客厅染头发,染发剂落在地板上,不好擦洗。
我们把卫生间的门关上了,大乖以为我们俩躲在卫生间,偷吃好东西,他就像小牛犊一样,用脑门顶开门。
我们在卫生间,能偷吃什么呀?这个傻小子!
大乖抬头望着老沈和我。
老沈戴着手套,正用木梳一点点地蘸着洗发液,给我梳头发呢。大乖看了一会儿,觉得我们俩没吃好东西,他就走了。
这一生,还是头一次,有个男人,为我染头发。心里很感激,也暖洋洋的,觉得这个男人不错。
有关买房的事情,老沈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他自已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吧。
临睡前,我把老沈的好,写在日记里。
记了几十年的日记,竟然成了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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