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先生答应着,在门口拿了棉服,披在肩上,又换了一双浅色的皮鞋。他直起腰,抬头向许夫人笑笑,转身,推门出去了。
很快,许先生把车子开了出去。
许夫人抱着妞妞,默默地站在窗前,向外面望着。
外面,天已经全黑了,街道上的灯光次第亮起,把黑夜一点点地点亮。
我离开许家的时候,发现窗前已经空了,不知道许夫人是什么时候上楼的。
妞妞没有上楼,今天破天荒的,董燕抱着妞妞,在沙发上玩呢。老夫人没在客厅,大概是回她自已房间。
第二天,我到许家上班,看到苏平正在客厅里,给老夫人剪头。
只见老夫人端坐在椅子上,脖子上围着一个大围裙。苏平捏着剪刀,小心翼翼地给老夫人修剪头发。
老夫人的手里还拿着一面镜子,举在脸前面,她在镜子里端详着苏平给她剪的头发。
地上,椅子的四周,铺了几张报纸。报纸上散落着老夫人剪下的白发。
苏平给老夫人剪完头,把围裙拿到外面去抖落。又把椅子下面的报纸小心地卷起来,送到垃圾桶。
苏平又和老夫人回到房间,她给老夫人洗了头发,用吹风机吹干。
忙完这一切,苏平的时间快到了。老夫人让她到厨房洗点水果,给大家吃。
苏平来到厨房,打开冰箱,她拿了两个草莓,洗了一串葡萄,又洗了两个梨和苹果。
我说:“昨天家政公司给你找的什么活儿?”
苏平说:“就是擦玻璃,收拾卫生。”
我说:“擦玻璃要登高,有点危险。”
苏平大咧咧地说:“加点小心,没事儿。”
我看苏平心情挺好:“德子的儿子卖房子的事儿,定下来了?”
苏平说:“差不多了,不过,家里的钱凑不够,德子还问我手里有没有钱。”
我看向苏平:“你咋说的?”
苏平说:“我的钱不能动,还得交社保,交房贷呢,再说我闺女也天天花钱。”
我说:“也是啊,那后来怎么办?你没拿钱,德子没生气啊?”
苏平说:“他生啥气啊?我要是把手里的钱都给她,我和我闺女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我说:“那钱不够,怎么办?”
苏平说:“德子自已张罗借呢——”
苏平说到这里,忽然看向我:“哎,红姐,他好像是给沈哥打电话了,跟沈哥借钱,不知道借了多少,也不知道沈哥借没借给他。”
我心里一动,老沈没跟我提这件事啊。
哎,我们没有领证,只是恋人关系,不跟我提这件事,似乎也正常。要是我的话,我的事,会不会跟老沈提呢?
应该不会。
苏平把水果洗好,把草莓和葡萄装到一只碗里,拿给老夫人了。她递给我一个苹果,把一只里,拿到客厅,递给了带着妞妞玩的董燕。
董燕没有接梨:“你先放在茶桌上吧。”
苏平回到厨房,用毛巾把湿漉漉的手擦干,拿着梨,啃了一口。
我说:“老沈刚买了房子,还是贷款买的,他有钱借给德子吗?”
苏平想了一会儿:“德子肯定是跟沈哥借钱了,沈哥借没借给德子,我就不知道了。等晚上我问问德子,沈哥借没借给他。”
没想到,德子的儿子买房子,还跟老沈有关。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