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沈的口气很生硬。
高凤琴用力地睁开眼皮,不悦地说:“谁让你来的?你管不着我。”
老沈忿忿地说:“你以为我想管你?是毛毛让我来的,毛毛要是没给我打电话,我懒得管你!”
高凤琴有些恼怒地说:“走走走!别烦我!”
高凤琴一甩头,脸冲里,又睡上。
老沈鼻子都要气歪,他脸色铁青,咬着后曹牙,腮帮子上的骨头都支棱起来。
他转身似乎要走,可就在这个时候,高凤琴忽然翻身,挣扎着往起坐,嘴里呜咽了一声:“别走!”
老沈犹豫了一下,高凤琴已经一把抱住老沈,嚎啕痛哭。她烫得带卷的头发,不住地抖动。
抖得我的心一团乱。
老沈抓着高凤琴的两只手,想拨拉掉她的手,但是高凤琴死死地抱着老沈,就是一个劲地哭。
老沈后来放弃了挣扎,他呆立在床头,任由他的前妻搂着他哭。
也许就是天意吧,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安排我忘记带钥匙,我追出来找老沈要钥匙,但老沈以为我要跟他来高家,开车把我带到这里。
幸亏我来了,我要是不来,俩人这么长久地抱着,不出事,谁信呢?
高凤琴哭了一会儿,像条被打了麻醉药的小狗一样,软塌塌地趴在床上,不动了。
估计是酒劲上来,意识又模糊。
我轻轻地碰碰老沈:“她还发烧呢?送医院,还是吃点退烧药?”
我的意思是,不能老这么站在高凤琴的床前,需要做点什么,要是什么也不需要做,那我们就按原路撤走。
老沈好像才回过神儿,他又伸手摸摸高凤琴的额头。
高凤琴的头发都甩到了枕头上,露出一截白色的脖子。
老沈伸手就往高凤琴的脖子上摸了过去。
我心里嘚瑟了一下。
老沈看向我:“太烫了,吃点退烧药吧。”
老沈离开卧室,到客厅翻箱倒柜的,好像在找退烧药。
高凤琴的一只手臂耷拉到床下,我忍了忍,还是把她的手臂抬起来,丢到床上。
高凤琴的确烧得厉害,连手臂都烫手。
老沈很快又走进卧室,一手拿着一片药,一手端着一杯水。
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里忽然咔嚓一声,好像让雷给劈开了一样。
我觉得不能乱吃药,尤其是我跟着老沈来的。万一高凤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毛毛还不得认为是我下药害死了她妈呀?
我连忙阻止老沈:“你先别给她吃药,我给小娟打个电话,看看这种时候是往医院送,还是吃退烧药。”
老沈犹豫了一下,冲我点点头。
我伸手往衣兜里摸手机,摸了个寂寞。啥也没有。我手机锁在电梯楼里。
老沈把手机递给我,此时他才想起来问:“你手机也没拿出来?”
我没搭理他,走到客厅给许夫人打电话。
此时,已经是深夜九点钟了,许夫人不会睡的,但这个时间给她打电话,还是不礼貌。
不过,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冒险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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