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摁了赵老师家的门铃。这里我来过两次,当初跟老沈看房子的时候来过,后来赵老师搬家之前,我和苏平还有小霞,来这里打扫过卫生。
来开门的是大叔,他比年前我见到他的时候,瘦了不少。脸上的皱纹更多了。
我说:“赵老师呢?”
大叔说:“她去按摩烤电。”
我说:“大叔,你瘦了不少——”
大叔说:“最近一直病着,今天这个小病,明天那个小病,不得闲儿。”
大叔又笑着,开句玩笑:“不过,离死还大老远呢。”
大叔在门口的鞋架里,拿出一双一次性的拖鞋。我换上拖鞋,打量一下房间。
房间里,跟我上次来的时候没太大变化,不过,添加了很多小细节。比如,门口多了鞋架,墙上多了两个布兜,还有插座旁边,贴了一圈装饰物。
书架里装满了书,桌子上摆着一些工艺品。客厅的一角,又加了一张电脑桌,桌上放着水杯和一个笔记本电脑。
我自已带了围裙和套袖,还带了一副手套和两个抹布。进屋之后,我就扎上围裙,开始先擦窗台。
赵老师不在家,是最好的了。擦完窗台,我又擦拭桌子,家具,书架。随后,我开始拖地。
卫生间有一点乱,马桶里外都擦拭干净,又把洗手台和放置洗漱用具的架子擦拭干净,我又拖了卫生间的地面。
卫生间墙壁的瓷砖有点脏,迸溅了水渍,我半蹲在地上,把墙面上的污渍抹掉。一个半小时,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我一刻不停地忙碌着,大叔给我倒了一杯水,又洗了一盘水果,招呼我喝杯水,吃点水果再走。
我说:“大叔,不喝水,我得赶紧回老许家做晚饭,再晚回去,做饭就不赶趟。”
大叔没再留我,送我出门。
我刚来到门口,就听门外有动静,有人把钥匙插进门的锁孔里,只听咔哒一声,门开了,赵老师站在门口。
我心里咯噔一下,赵老师会不会检查一遍房间,一旦发现哪里收拾得不干净,就让我返工呢?
一转念间,我忽然安静下来,不急于一时。既然来到赵老师的家里,就认真地对待这件事。
尤其对于赵老师,她是一位老人,又是一位退休的老师,都值得尊敬。
我说:“赵老师,小娟让我来帮您打扫房间,我来的时候,您没在,我打扫完了,您看看,哪里还需要我打扫。”
赵老师换了拖鞋,进了房间,卧室,客厅,厨房,都走了一遍,她来到门口:“行啊,就这样吧,下次来,打扫再细致点。”
一块石头落了地,我说:“好的。”
从赵老师的家里出来,电梯正好下来,我进了电梯。
电梯里没有人,只有我一个人。电梯的门刚要关上,一双手忽然抓住了电梯门——
一个丰满的女人,从电梯门里挤进来。
看到是一个女人,我心里安稳了一些。
电梯飞速地往下行,对面的女人却一直打量我。
女人50多岁,比我的年龄要大,两只眉毛之间,有一道深深的竖纹,好像心里压着许多不快,连晚上睡觉,都可能在心里生恨。
这样的女人怨念有点重,我扫了她一眼,就把目光拿开。我望着电梯上的数字,希望这个数字快点跳到一楼。
女人手里提着一个垃圾袋,身上披着一件杏黄色的羽绒服,她的眼睛从进入电梯开始,就一直在我的身上打转转。
我不说话,也不看女人。
女人先开口了,她问我:“你从赵老师家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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