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的老姨,叫凤兰。
这个叫凤兰的女人脸色有点暗,不如毛毛的妈妈年轻,脸色好像是风吹日晒的。
凤兰的眼睛有点三角眼,可能是她总斜着眼睛看人的缘故吧。
她斜着老沈:“一个大经理,找个保姆,伺候你啊?”
老沈笑着说:“保姆也比一天啥也不干的人,好多了。”
凤兰半开玩笑地说:“呦,你这是说谁呢?说我姐呢?
两人都是半开玩笑的说着,但是,两人话里有话。
尤其老沈,是一个不爱在嘴上讨输赢的人,但今天他却跟这个前小姨子怼了几句。
我怕话赶话说潮了,就对凤兰说:“快进屋,快进屋吧。大过年的,大家都说高兴的吉祥话。”
最后一句话,是看着老沈说的。
但这个凤兰,虽然一脸笑容地看着我,可她的话却很难听。她说:“呦,你是这家主人呢?”
有这么说话的吗?这不是找茬打架吗?
我也不客气,脸上堆着笑,话里藏刀地说:“这是我婆家,你说呢?”
这个凤兰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她愣怔了一下,看看老沈,又看看我,说:“你婆家?领证了吗?就你婆家?”
我依然笑着:“这年头领证又能咋的?结婚的不也离了吗?只要我俩有感情,比领证儿的瓷实!”
大姐从屋里走出来,大概是听到走廊里的说话声。
大姐一拍凤兰的肩膀:“你个死相,初一来拜年的,不说拜年嗑,说啥呢?赶紧进屋,冻梨都化好了,等你吃呢!”
大姐推着凤兰往屋里走,一边冲我和老沈使个眼色,让我俩赶紧出去。
我和老沈来到外面,顺着小路去厕所。
老沈忽然笑了。
我怼了他一杵子:“笑啥?”
老沈还是笑:“没想到你怼人的话挺硬啊。”
我也笑了:“她说话那么难听,一开始我想说两句拜年嗑,谁知道她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跟你说话那么难听,我说话也冲我来,一大早晨吃枪药了?再说初一大正月的,跑咱家来吵架?一点素质没有!”
老沈没在说话,攥住我的手,我们在雪地里轻快地走着。
远处的平原,近处的村庄,其实都是心里的一个梦。农村,也就是一年回来一趟两趟罢了。城市里才是我的家。
我碰了下老沈:“咱们一会儿回去,她还能不能找茬儿了?”
老沈说:“找什么茬儿?她就是有点替她姐姐抱不平。”
我忍不住说:“她没有是非观念呢?是她姐姐做错了,再说你们都离婚,她还到你面前说那些酸不溜丢的话,嘎哈呀?愣把自已当大瓣蒜!”
老沈笑了:“少说两句吧,说多了,冻牙。”
农村没有高楼,风一起,无遮无掩,真冷啊。
我说:“我冷了。”
老沈可懂事了,把自已的大衣脱下来,要给我披上。
我笑着说:“你傻透腔了,我糊弄你的,就是想看看,我说冷,你脱不脱大衣给我。”
老沈笑着,把衣服又披在身上。他前后左右瞭望了一下,见没有人,就轻轻地把手揽在我的腰上。
我们在原野上走着,好像走向人生的归处,又好像刚刚来到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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