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两个人独行，见到毛毛说到我和老沈的事情，我也就不藏着掖着。

我说：“前两天你爸想请我儿子吃顿饭，就是认识饭吧，我儿子没去，他说，认识不认识我都不重要，对我妈好就行，别骗我妈就行。”

过了一会儿，毛毛问：“你儿子多大了？”

我说：“快三十了，结婚了。”

毛毛似乎随意地问：“有孩子了吗？”

我实话实说：“儿媳怀孕了，四月末五月初的孩子。”

毛毛接着就说：“那你儿媳妇怀孕，你不得去给她看孩子？”

我笑了：“不一定，再说吧。”

儿媳不太放心我看孩子。

在儿子和儿媳妇面前，我虽然是长辈，但我的一些想法，在他们看来都不太实际，怕我把孩子带跑偏了。

我们后来就没再谈这个话题。

从厕所出来，我们一起往回走。

既然毛毛问了我很多问题，我也就礼貌地问问她。

我说：“你结婚了吧？要孩子了吗？”

毛毛说：“我爸没跟你说吗？”

我正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毛毛已经换了频道，她裹紧身上的羽绒服，在雪地上走着，把雪踩得咯吱咯吱响。

毛毛说：“咱东北真是冷，可南方又太热，有时候又太潮湿，三亚好，气候正适合居住。”

我说：“我没去过三亚，那里房子便宜吗？”

毛毛说：“不知道，我一个同学家里在三亚买的房子，好几年了，那时候不贵，现在不知道。”

我们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再也没有聊跟老沈有关的话。

毛毛已经结婚，没要孩子。过年她回到奶奶家来，她的丈夫，也在父母身边过年。

拐过一个路口，旁边的路上走来两个女人，都穿着大衣。

一个盘着头发，跟我年龄差不多的一个女人，说：“哎，毛毛，你干啥去呀？”

毛毛亲热地说：“老姨，去我奶家。”

女人说：“大家都等你唠嗑呢，快点去呀。”

女人说的大家，应该是毛毛姥姥家吧？

毛毛说：“等一会儿的。”

女人斜楞我一眼：“她谁呀？不认识啊？”

毛毛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毛毛，你去吧，我自已回去。”

她说：“你认识路吗？”

我不认识路，我是路盲。但我又不想在她面前示弱，就说：“差不多吧。”

毛毛犹豫了一下：“我还是给你送回去吧，万一给你整丢了，我爸该骂我了。”

她声音不大，像是自自语。

剩下的路，我们没再说什么，毛毛加快了脚步，我在夜色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她后面，回到沈家。

老沈正在大门口站着，往路上张望呢。门里的灯光透出来，映照着老沈。

他披着大衣，看到了我们，有些嗔怪地说：“干啥去了，咋不告诉我一声。”

毛毛说：“你以为我们能干啥去？”

老沈看着我：“给你打电话，也不接。”

我说：“电话在包里，没带着。”

一大天没跟老沈说话了，很想跟他私下说两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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