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有人看,我就写呗,娱人娱已,不挺好吗?”
王先生说:“你就打算把生命献给头条,献给保姆事业?”
我笑了:“不献给这个,就是献给那个,生命就是用来做奉献的。”
王先生说:“那总得做点值得奉献的呀。总做这一件事,你也不腻歪?再说,你可是作家,你下辈子就这么混呢?”
我心里动了动。
作家俩字瞅着挺带劲,可我是体制外的作家,没有工资。国人都知道什么是体制内,什么是体制外。
我那一千多元的退休金,省吃俭用,我自已够花。
如果想孝敬父母,帮衬儿子一下,那我就必须多挣点。我除了靠写作赚钱,就是出来打零工。这些年,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
对于我来说,我也想写纯文学,也想往杂志上投稿。可现在文学杂志连年撤退,很多杂志停刊了,而写作者却如过江之鲫,越来越多。
写纯文学也很累,一个月好不容易写个中篇,给杂志投稿,有可能半年都收不到回信,有的文章就是泥牛入海,再没音讯。
挣啥钱呢,挣西北风吧。
在头条写作,写好写坏,都能发表出去。有人阅读,我就有点收益。这总好过一天天的抑郁,躺在床上幻想房顶掉馅饼强吧。
写作,有很多种。体制内的人,公文写作也是写作。给领导写发稿,也是写作。
我呢,相比他们来说,自由多了,知足了。
当我把这些话,对王先生说了之后,他点点头:“体制外的人,干啥都不容易,都是失宠的孩子。那你真就不写了?就在头条混?”
我犹豫,其实我也动过写其他长篇的念头。
王先生忽然说:“要是有人找你写传记,你干不干?”
王先生兜了一圈,在这等我呢。
我立马精神了:“需要采访吗?需要录音吗?需要写多少字?给我多少酬劳?稿费分几笔付给我?”
我一笔一笔,跟王先生算:“先付定金,否则免谈。”
这种事情我以前不是没干过,小城市的人,说话办事都可以,一旦动钱,就往后缩,总觉得作家是吃空气活着的,不需要给钱。
王先生笑得哈哈地:“我以为你不提钱呢,没想到,开口就跟我要钱。”
我说:“跟你谈生意呢,这个时候我就是另一种身份,我是商人。不过,事先声明,贪官污吏的传记,给多少钱我也不写,不伺候那个!”
王先生笑着说:“还这么有个性!以为你这个年龄,早就被世界磨平了棱角。”
我说:“这个世界,我无法改变,但它也改变不了我。”
王先生告诉我,他一个朋友的岳父,退休好多年了,打算写个传记。老人家是1930年出生,今年93岁。当年参加过抗美援朝,扛过枪,打过仗。
我对老爷子的故事有兴趣了。
钱的方面,人家说给,但没说给多少。
我对王先生说:“你谈吧,谈成了,给你百分之十。”
王先生说:“百分之十,少点吧。”
我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残羹剩酒:“那把这桌饭菜算在我账上。”
饭后,王先生送我回家,路上他又把老人家的故事讲了一些,我让他先谈,我暂时不露面。莫测高深的人,都不是第一个露面的。
这天晚上,我想了很多。打开书架,翻看着我搜集来的那一本本的史料。
这些史料里的人物,就一直在泛黄的纸张里躺着,我真想把他们的故事,一个个地写出来。
喝了一点酒,身体好像不那么僵硬。我抻了抻胳膊腿,就睡下了。
夜里,多美好的梦想,也需要白天去付出千倍的努力,才有实现的机会。
但到了白天,我把作家两个字放下,因为,白天我的身份是保姆。
早晨起来,还行,浑身没有不舒服的。看来,不是复阳,昨天下午,是干活累着了。
没病没灾的,还得写呀。写完6000字,再去做保姆。
我按时到许家去上班,发现老夫人发烧了,咳嗽,躺在床上,都咳嗽醒了。
妞妞还好点,在楼上一直睡觉,倒是没听见她的咳嗽。
没看到许夫人,她应该是上班去了。许先生没上班,大哥给他放假,他一直在楼上看护着妞妞。
昨天下午,许先生夫妇吵架,不知道这两口子有没有和好。
大姐在老夫人的房间,陪伴老妈。
苏平已经来了,她今天应该给老夫人按摩。但是老夫人病了,苏平就开始洗衣服,拖地,收拾卫生。
苏平见我来到许家,就说:“红姐,我一会儿洗完衣服,有点事跟你商量。”
吧台的台历上,写了四个菜,一个汤。我打开冰箱,拿肉,拿鱼,择菜,准备午餐。
苏平要跟我商量啥?莫非,他要跟德子修成正果,领证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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