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被小区里铲雪的声音吵醒了。拉开窗帘,天竟然都亮了。
这一夜,我竟然睡得这么沉。
打开手机,竟然不由自主地翻开老沈的对话框。他没有短信。
他放弃了解释和道歉。这样也好,免得我纠结。
踩着清冷的雪去许家上班,咯吱咯吱的踩雪声,是世界上最好听的音乐。
今天无风,铅笔素描一样的树枝,静静地伫立在道路两侧。
纹丝不动的树梢上,竟然有几只灰扑扑的鸟雀,在叽叽喳喳地说话呢。
它们聊什么呢?聊得那么粘牙倒齿的,那么黏糊呢?可惜我不懂鸟语。
到了许家,竟然在客厅里,赫然看见了身材高大,顶着一颗光头的许先生。
我惊讶地问:“海生,你回来了?不是说今天下午才能到家吗?”
许先生刚吃完早餐的样子,餐桌上,还有一个鸡蛋没有吃,还有半碟凉拌菜。
许先生说:“家里离不开人,公司那面大哥没上班,又鼓脓冒泡的,我不回来不行啊。”
许先生到玄关换鞋:“昨晚连夜就往家走,今天早晨到家的。”
老夫人撑着助步器,在门口送儿子上班:“吃饱了吗?对了,小军开了半宿的车,让小军休息一天吧,你今天白天别开车,打车上班,不行疲劳驾驶啊。”
许先生答应了老夫人。
许先生拿起衣架上的大衣,要推门出去,他又回头看向我:“红姐,老屋子你和苏平收拾得挺干净,被罩床罩都是干净的。”
我说:“小平的对象德子也去帮忙,他干活比我们干得多。”
许先生在门口踌躇了一下:“德子的按摩院咋样?顾客多吗?”
我摇摇头:“不多,没几个顾客,要不然,德子也没时间帮小平去干家政活儿。”
许先生点点头:“行,我知道了。咦,小平今天怎么没来呢?”
我说:“我一会儿给她打电话,问问她,应该快来了。”
许先生出门走了,他真的没有开车,在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打车走的。
可是,许先生刚走了一会儿,他又突然回来。他推门进来,还吓了老夫人一跳。
老夫人诧异地问:“老儿子,你咋又回来了?忘啥东西了?”
许先生笑了,伸手挠了挠他的光头,两只小眼睛冲老夫人眨巴着,嘻嘻地笑着说:“不愧是我妈呀,我干啥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许先生大步走到茶桌前,伸手抄起桌上的手机,塞进怀里。
许先生的皮鞋底子上,沾了雪,他进屋没有换鞋,鞋底上的雪落到地板上,就融化成一滩污渍。
许先生有点歉意地笑着,冲我说:“地板埋汰了,你让小平拖一下吧。对了,红姐,你让小平中午别回去了,等我,我有点事儿跟她说。”
许先生这回是真的走了。
我替小平高兴,许先生找小平,是不是要帮德子店铺的忙啊?
我拿了一块抹布,把地板上许先生的鞋底落下的污渍抹干净。
老夫人跟我进了厨房,叮嘱我做酸菜炖肉,再放点血肠。
老夫人说,大姐夫爱吃这口,让我多做点,中午给大姐夫送去。
我去菜店买了一斤血肠。
许家的酸菜已经腌好了,我到地下室,捞了一棵酸菜。
这时候,苏平还没来上班,我赶紧给苏平打去电话:“小平,你咋还没来上班呢?”
苏平笑着说:“姐呀,我出来挣外快,我下午去上班,行吗?”
苏平可咋整,掉进钱眼儿。我理解苏平,没钱的日子实在是憋手,都想赶在年前,多挣点钱。
我说:“小平,我跟你说个事儿,你二哥让你来,中午别走了,他说有事儿跟你说。”
苏平一愣,有点担心地问:“姐,二哥说啥事了吗?”
我说:“应该是好事,但我也不知道,你就来吧。”
苏平说:“我知道了,我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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