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霞进了手术室,我想跟进去,但被护士拦住。小霞把大衣交给我,随后,接过护士递给她的一个本子,好像签署了什么协议。
手术室的门就关上了。
我抱着小霞的大衣,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等待小霞。
房间里,一开始没有声音,后来,好像是医生在询问小霞什么,再后来,我听到金属器具碰到一起的铿锵声。
我感觉皮肤一阵紧张,似乎感受到了小霞的疼痛。我分明听见,从门缝里,透出一丝痛苦的叫声。
我在走廊里坐不住。我走来走去,替小霞担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术室里,护士还没有出来。那痛苦又压抑的叫声,一声一声地传出来。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也许是二十几分钟,我也忘记了,手术室的门终于开。
护士走出来,看着我说:“你是张凤霞的家属吧?”
我连忙点头:“小霞怎么样了?她做完手术了?”
护士说:“你进去吧。”
我跟着护士进了手术室。
只见小霞躺在病床上,她已经穿好衣服。
医生在一旁做消毒,后面要做手术的患者已经进来,在外面的房间做准备。
护士叮嘱我,把小霞搀扶下床,让小霞在外面的病床上,休息半小时再走。
我伸手去搀扶小霞。
小霞的两只手冰凉,像死人的手一样,又凉又硬。
小霞的脸上有汗水,也有泪水。
我哆嗦了一下,有点胆怯。但我还是故作轻松地问:“小霞,好点没?”
小霞点点头。
我搀扶着小霞的手臂,小霞借助我的力量坐了起来,又一点点地挪下床。
如果旁边有男人,就应该把小霞抱下手术台,但老白不在!
我搀扶小霞蹒跚地来到外面的房间。她平躺在床上,身体不住地哆嗦,牙齿都冷得打颤。我用大衣裹住她,她才好了一些。
她闭上眼睛,一声不响,好像睡着了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里,另一位女患者已经做完手术,那个女人是丈夫抱下手术台的。
她的丈夫还推来轮椅,在医院住院一天,观察有没有其他的反应。
病床上躺着的小霞,听着那个丈夫轻声细语地安慰妻子的声音远去,小霞的眼角淌下两滴泪。
中午了,医生要下班。我搀扶着小霞,从手术室出来。
小霞坐在长椅上,坐了好一会儿,似乎才缓过来。
她的眼神活泛了一些,看着我,脸上浮现一抹无力的笑容:“红姐,谢谢你。”
这一声谢谢,让我很心酸。
我说:“我也没做啥,你不用谢我。”
小霞说:“其实,我自已来医院做手术,我特别害怕。就想找个人陪着我来。可白哥工作忙,我得懂事儿,不能打扰他工作,就自已来了——”
小霞苍白的脸上,略过一丝像疼痛一样的东西。她喃喃地说:“多年前那次手术,也是我自已来的——”
我说:“别难过了,这次我不是陪你嘛。”
小霞说:“我不想让你陪我,我不想让你看到我那么软弱。可我又想让你陪我,因为我特别害怕——”
小霞掉下了眼泪。
我给小霞裹紧大衣,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小霞用手掌抹掉眼泪,揉碎在她的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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