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哥,你快看,我们上次回大安,怎么没看到这条小河呢?”
老沈说了一句话,很有玄机:“你当时想别的事情,错过了最美的风景。”
我说:“那咱们停车吧,去看看这最美的风景。”
老沈把车子停在路边。我推开车门,向小河跑去。
遍地是金黄的杂草,蝴蝶、蜻蜓、蚂蚱都不见了,只有不知名的鸟还是虫,在远处看不见的杂草里吟唱。
走到水边,呀,河水可真清澈啊,能看到里面游动的鱼,甩着尾巴,在水面上流下一圈一圈的涟漪。
旷野上的空气真好啊,河边的空气,好像是透明的,吸一口,自己也轻灵了不少。
老沈从后面跟上来,递给我一瓶水。
我比较情绪化,就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任性,固执,又敏感。看到山水的美好,我的心情就分外的美好。
可是有些事物美好到了极致,就有一种美得让你心碎的感觉。我的心情也就不美好了。
我还想起,老妹在电话里的笑声,也像个孩子。
我忽然想跟老沈说点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要说什么,就是想倾诉吧。内心里有太多无法解开的谜题。
我说:“你知道吗?我们家三个大姑娘,一个小老弟,可这三个姑娘都没长大,只有我老弟长大,他成熟了。
“我妹妹的情感和智商,都停留在十五六岁。她依赖我父母,一直跟父母生活在一起。”
老沈手里拿着矿泉水,静静地听我说话。
我说:“我比较叛逆,一直都是那个叛逆的少年。可我也无法挣脱父母这根脐带,我一次次地远离,可又一次次地归来。
“我的所有努力,都为了告诉我父母:我是你最好的那个女儿,不是你曾经嘴里埋汰过的不堪的闺女。”
老沈说:“你挺好,你真的挺好,真实,直率,不做作——”
我说:“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不再依赖父母,我就知道这个世上打我最狠的人,是我父母!我不再依赖他们,我要求自己快点长大,有能力去工作赚钱,我要靠自己养活自己。
“我十五岁那年暑假,就去罐头厂打工,就想靠自己的力量,买到一盒水彩笔,我是我们家打工最早的人——”
老沈伸手揽住我:“别说了,我懂你。”
我说:“你不懂我,就因为我过早地不再依赖父母,我也养成了不依赖任何人。我和任何人都无法建立起一种依赖的关系,或者说是亲密的关系。”
老沈轻声地说:“别着急,慢慢来,我们先不结婚,你不用害怕。”
我看着老沈。老沈对我越好,我越害怕会失去他。
我是自卑的,觉得不配有个好人对我这么好。
车子再次上路后,我看着专注开车的老沈,真想对他说:“你可以重新选择到底要不要我,你面前的这个女人她有情绪障碍——”
后来,我睡着了,梦见自己在无垠的草原上骑着马奔跑,追逐蝴蝶,追逐苍鹰,追逐流云,追风逐月……
我用征服,来带给自己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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