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夫人又看看小豪:“二姐,你领小豪回去吧,天晚了,我二姐夫也会惦记的。”
二姐说:“大祥在她妈那面吃饭呢,说等一会儿过来。”
许夫人说:“不用过来,等过个三四天,妈身体恢复一些,就回去了。人来得太多,妈也休息不好。”
二姐点点头,拉了小豪一把。
小豪一直坐在老夫人病床前的椅子上,一只手轻轻地握着老夫人的手。
小豪看向许夫人:“舅妈,姥姥打吊针的手有点凉。”
许夫人说:“我一会儿灌个热水袋。”
二姐临走前,看向我:“小红,我家你就不用去了,工资我过后算给你。”
我说:“海生说过,工资不用你们付给我,他会付给我的。只是,我照顾冯大娘,还没到时间呢,二姐夫找的护工能马上来吗?”
二姐抬头看了身旁的小豪一眼:“小豪说,他看护奶奶几天——”
二姐的脸色有些憔悴,脸上还有泪水落下的痕迹。
小豪倒是很镇静,他一手挽了二姐的手臂:“妈,咱们走吧,让我姥姥好好休息。”
二姐和小豪走了之后,我和许夫人来到老夫人的病床前。
只见老夫人在睡梦中,眼皮偶尔会跳,好像睡得不太安稳。
许夫人附身,轻声地说:“妈,红姐来看你,你安心休息,其他的都不用操心,没啥大病,马上就好了。”
老夫人眼皮抬了一下,似乎是看看我,又看看许夫人,随即,她闭上眼睛,又昏睡过去。
白色的被子,白色的床单,把老人包裹着。
一张单人床,却像一个巨大的海洋,把老人渺小的身体裹挟着,不知道会被巨浪抛向何方。
再看看老夫人打吊针的枯瘦的手臂,像一根干柴一样,没有多少水分了,只有一层薄薄的肉皮,裹着这段枯枝,挺立在萧瑟的秋风里。
不禁有点心酸。
许夫人似乎看出我的心思,她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低声地说:“坚强点,这样的情况,我们将来可能要面临很多。”
我看着许夫人,幽暗的壁灯下,忽然瞥见许夫人的鬓角闪过一抹银色的光。
那不是月光,是许夫人的鬓角,隐藏着一缕白发。
这白发像一道闪电,让许夫人坚强的脊背上,披上了一层黄昏落日的荒凉和悲壮。
中年人的疲惫,我懂的。
上有老人要照顾,下有孩子要供养,无数个艰辛的日子,踯躅前行,白发只是外在的,内心早已百孔千疮。
许夫人看到旁边的盒饭,问我有没有吃饭,我说吃过了。她提着两个盒饭,拿到外面去。
她和许先生看来都没有吃饭呢。
我在房间里守着老夫人。老夫人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平稳,我轻轻摸摸老人的额头,不烫,看来烧是退了?
苏平一直没有来。
是不是遇到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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