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看出我心里想的:“红啊,你二姐都让婆婆打了,虽说没打着她,打到大祥了,那也是真打,我不放心让她再去照顾她婆婆。”
我心里话,你不放心二姐去,就放心我去?我也是别人家的女儿呀,难道只有二姐才是女儿吗?
冯大娘有暴力倾向,她万一打我呢?我能忍住不还手吗?
这辈子我就被我妈打过,被我前夫打过两巴掌,我记他们的仇,记了一辈子!
老妈打我就算了,前夫打我,我就立刻离婚,他爱打谁打谁去!这辈子谁也甭想再打我一巴掌!
我说:“不去,大娘,这事咱们别聊了。”
老夫人还想说什么,但忍住了没说,一脸为难。
我心里一软,看着老夫人那样,真想答应老夫人。
但我忍住了,照顾冯大娘我要面临什么,我扛不下来。
没那金刚钻儿,就别揽那瓷器活,到时候砸在手里,我里外不是人呢!
二姐苦着脸:“红啊,我要是能找到人就不求你,我妈本来也舍不得你,让我们说通了,才让我妈劝你的,看来我妈说话也不好使。”
我说:“大娘说话是好使的,问题是我没那紧箍咒,治不了孙猴子。冯大娘那比孙猴子还厉害,不能打不能碰,你就是二郎神带个哮天犬也没招儿,没处下口咬!”
二姐无奈地笑了。
我说:“大娘,你要是用我在你家做饭,那我就做饭去了。”
老夫人没说话,满脸苦涩。
我没敢再看大娘,急忙转身进了厨房,背对着大娘,望着窗外,扎上了围裙。
扎上围裙,我就是许家的保姆,解下围裙,我就是一个写作者。
我的体验生活不是啥都体验的,护工那活儿是高难度的保姆,比婴儿还不好照顾——
照顾婴儿是有希望的,看着婴儿一天天长大的笑脸,那心情是喜悦的,美好的。
可照顾生病的老人呢?尤其是照顾痴呆老人,眼看着老人一天天地憔悴老去,任凭时光这把杀猪刀在老人的身上左砍右砍,啥好心情能有啊?
再被老人损过来骂过去,又不能跟老人硬碰硬地磕,我的天呢,三天就得患抑郁症,三个月就得患癌。
我是出来挣钱的,不是出来得病的,这活儿我说啥也不能接!
二姐跟进厨房,帮我摘菜:“红啊,我真是啥招儿都想了。我都给苏平打电话,我觉得苏平心眼好使,不会欺负我婆婆——”
二姐找苏平了?
苏平应该会去吧,她昨天还给我打电话,说要做护工多挣点儿——
但听二姐说:“苏平不能来,她说这几天家里有点事儿,她来不了。”
苏平家里有事儿?有啥事?是不想来?还是真有事?
我没说话,一直不说话。我担心我说得太多,伤了二姐,也伤了老夫人。
后来,我无意中一抬头,看到小霞在窗外抱着妞妞,趴着窗户往屋里看呢。
她的身后,是院子里的那块菜地。
我抬头,对老夫人说:“大娘,外面的菜园里,白菜香菜都摘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要平一下?”
老夫人也没再跟我说冯大娘的事,她顺着我的话说:“可不是吗,得去整整了。”
她又叹口气:“平了吧,不能种什么了。”
我把饭菜做到灶上,对二姐说:“你要是不走,就看着点锅,我去外面平整一下菜园,要不然乱趴趴的,一进院子就看到,不好看。”
我说着,走出厨房,穿过大厅,推门走进院子。
我不想再面对老夫人和二姐。
我不想去看护冯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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