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霞进屋,我就把妞妞抱给小霞,我顶着一件厚衣服,赶紧把院子里的东西往厨房收。
二姐和许夫人也帮我收拾,很快,院子里的东西都收到厨房。
大家吃得还不错,应该都吃完了,只有小霞没吃太多。
许夫人也发现了,烤鱼还剩几条,就问小霞:“你吃饱了吗?没吃饱孩子给我抱,你去吃吧。”
小霞走进厨房,就想站在灶台前吃鱼。
我觉得这样不好,就说:“你把烤鱼端到餐桌前,大大方方地坐下吃,我再把馒头片放到微波炉里加热一下。”
小霞却不太高兴:“你咋这么多事儿呢?没见过你这么多事儿的保姆。”
我瞥了小霞一眼,这家伙四六不上线,我说好话她都听不出来?
后来我琢磨,她是闹心呢,因为老沈说他一会儿来接我,送我回家。
这才哪到哪啊?我就是不愿意整事。之前那些天,小霞让老沈开车送她回家,我心里那些难受,比她的难受更严重呢。
我没搭理小霞,她爱咋吃咋吃吧,噎死她也跟我没关系!
我厨房快收拾完的时候,老沈来短信,说他在许家的院门外等我呢。
我才不着急呢,让他等着。我不紧不慢地收拾。
许先生抱着妞妞从厨房走过来:“红姐,你今天就慢点收拾,拖一个小时,让老沈那个家伙就在外面等,让大雨拍他!”
许先生说得气哼哼的。他还因为大哥说他的事,生老沈的气呢。
我说:“你玩麻将的事儿,大哥不是说了吗,不是沈哥说的。再说我都跟老沈不处了,我不可能还把你家的事跟他说,我俩都不打电话。”
小霞在旁边直撇嘴,觉得我说“我和老沈不打电话”,她不信吧。
信不信跟你有个毛线关系啊?
许先生却说:“大哥的话你就信?大哥是诈我呢。我刚才给老白打电话,老白说他还在外地,我说大哥咋说你给他打电话了呢?
“老白说,大哥给他打的电话,问他晚上有没有时间,要跟他玩麻将。老白也是一个笨蛋,没想到大哥是诈他,他就自己秃噜秃噜都说了,说他这两天在咱家玩麻将。”
许先生气哼哼地说:“大哥咋知道我们玩麻将的?他先诈的老白!他为啥诈老白,还是家里有内鬼,让老沈知道了,老沈就跟大哥说。
“这个老沈自己不愿意玩麻将,看别人玩麻将他就难受,最恨人!”
许夫人走过来,拍拍许先生的后腰:“别埋怨了,你不想落埋怨,以后就少玩。沈哥在外面等半天了,让红姐快回去吧。”
我笑笑,没说话,厨房已经收拾干净。摘下围裙,换好衣服,我走到玄关。
那里有伞,老夫人让我打一把伞回家。
打着伞,推门走了出去。
我感觉背后有两只眼睛一直盯着我。那是小霞的眼睛。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老沈的车就停在门口。
老沈见我出来,车门已经打开,我收了伞,坐进车里。
老沈一边开车,一边轻声地说:“咋这么长时间才出来呢?”
我笑了:“等烦了?”
老沈没说话,他侧脸上的肌肉是笑着的。
忽然想起许先生刚才埋怨我的话:“是不是你告诉大哥,说海生在家玩麻将?”
老沈说:“你咋知道呢?”
还真是老沈说的,小许总真猜对了。
我说:“中午我去小霞房间找她,无意中听到小霞给你打电话,说到玩麻将的事情。”
老沈说:“这个圈子太小了,绕来绕去就撞车。小许总那天没上班,旷工,在家玩麻将,这事我不知道就那样了,知道了我肯定要跟大哥说,我是为了大哥的公司。”
我笑笑,没说话。
老沈也笑笑,没说话。
外面的雨水敲击着车窗,雨刷来回地晃动,车窗上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清晰。
这场雨很大,风也大。街道两侧的树木在风雨中左右摇摆。
街道上已经有积水了,迎面驶过的汽车,把路上的积水飞溅起一串水花,很好看。
我是个喜欢雨的人。但我不喜欢长久的阴天。
老沈的车开得有点慢,我想,他可能是想跟我说点什么吧。
但一路上,他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开车,后来,他竟然悠悠然地吹起口哨了。
这口哨声有些熟悉,我想起来了,是《人世间》的插曲:“命运的站台,悲欢离合都是刹那,人像雪花一样飞很高,又融化。世间的苦啊,爱要离散,雨要下……”
这首歌还挺应景,我和老沈散了,雨在车窗外下着——
老沈忽然问我:“你一会儿回家还要遛狗吗?”
我说:“遛狗,要不大乖哭嚎地要出门。”
老沈说:“天黑了,雨还这么大,还遛狗?”
我说:“半夜12点也要遛狗,大乖有雨衣。”
老沈说:“我也有雨衣——”
老沈的话把我逗乐了。我说大乖有雨衣,他说他有雨衣,跟我对春联呢?
我笑着说:“你和狗都有雨衣。”
老沈认真地说:“我不是开玩笑,这么晚了,天都黑了,又下雨,太不安全,我在门口等你,陪你一起遛狗。”
我看到老沈的车子已经拐进我们小区。
我说:“不用,你给我送到家门口就非常感谢,你快回家吧,不能再麻烦你。”
我的意思是,我和你都不是恋人,还在一起打恋恋干啥?
老沈却说:“我知道你啥意思,咱们不是恋人,那就当兄妹吧,我这个当哥哥的,能看你自己遛狗吗?这又下雨又黑天的。”
我犹豫了一下,真心地说:“沈哥,你又不能陪我一辈子,算了,回去吧。”
老沈说:“我的工作就这样,时间不定,但我有时间,就过来陪你溜溜狗,说说话总可以吧,你别多心,我也没有别的想法——”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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