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羞赧地瞪了德子一眼,说:“没办证,啥媳妇儿呀,你咋这么烦人呢!”
老沈笑:“没想到是一杯喜酒,这我得干了——”
我和老沈都喝了酒。
德子又满第二杯酒,他撩了苏平一眼:“这次咱俩共同举杯,把下面这件事跟沈哥红姐宣布一下。”
苏平不好意思站起身,端起面前的酒杯看着我和老沈,没等开口,先笑了。她随即看了德子一眼:“还是你说吧。”
德子说:“你看,让你说你又不说,那我就说了,那我能不能代表你?”
苏平白了德子一眼:“代表我吧。”
我被苏平和德子的样子逗笑了,觉得两人是好事将近。
老沈也笑了,还回头冲我笑。
跟我笑啥呀?我跟你啥事都没有了。
德子说:“我和苏平商量好了,等暑假过去,我儿子和她闺女都上学走了,我们就搬到一起。”
我替苏平和德子高兴:“这得恭喜你们,修成正果,值得庆贺!”
老沈也说:“你们后来者居上啊,我们还没咋地呢,你们就要搬到一起。”
德子说:“沈哥,你得抓紧点了,被我们落下了。”
大家喝酒谈笑,快意人生。
我看着老沈,这个人挺耐人寻味。明明已经分开了,他还要在德子和苏平面前表现出我们挺好的样子。
老沈还给我倒酒,帮我拿餐巾纸,递给我牙签,显得很绅士。
他甚至还侧歪着身子,他身体的四分之一冲我敞开着——那么不要脸呢,跟谁表示他的所属权呢?
我把凳子拧开一点,立马破了他的八卦阵。
小样,跟谁俩的呀!
我也没有戳破他的谎,给他留点面子。
苏平跟德子搬到一起,她在德子家干活,还能再跟德子要工资了吗?不要工资的话,苏平的社保,女儿的学费,苏平的房贷,只靠苏平自己做育儿嫂,是支付不了这三个账单的。
苏平的育儿嫂工资不如小霞高。她是初级育儿嫂。
还有,苏平和德子要搬到一起,是结婚领证呢,还是同居密友?
饭后,苏平和德子两人挽手向东走去,我和老沈向北走。
天色全黑了下来,路灯亮了。
笔直的街道,闪烁的灯光,让人心情不那么平静。
我推着自行车,老沈跟在我旁边。
我说:“沈哥,咱俩也再见吧,我骑车走了。”
老沈说:“我骑车吧,我骑车送你回去。”
我心里说,我的自行车,用你给我骑呀?
我就说:“你喝酒了,骑自行车也是酒驾。”
老沈笑了,看着我:“你别骑车了,咱俩溜达的往回走,一路上还能聊聊。”
我说:“跟你还有啥聊的?我刚才是给你面子,没在苏平和德子面前说咱俩已经分手。”
老沈笑而不语,半天才说:“我也没好意思跟他们说咱俩的事,要是说咱俩分开,多让人笑话呀,他们在咱俩后面相处的,现在竟然要搬到一起住。咱俩可好,越处关系越凉——”
我说:“是你自己瞎得瑟,本来处得挺好,你又嘚瑟地跟小霞俩人瞎黏糊,我眼里不揉沙子,你愿意跟小霞在一起,你就在一起,没人拦着你。”
我推着自行车快走两步,抬腿上了自行车,两只脚一用力,自行车嗖地一下就窜出去了。
也许是天暗的缘故吧,我没看到旁边掠过来一辆电瓶车,是一个身穿外卖坎肩儿的外卖小哥,他的速度跟闪电一样,争分夺秒地抢时间多送一单呢。
我急忙一打车把,自行车算是躲过了外卖小哥的电瓶车,却一下子栽进路旁的花坛里。
完了,彻底喝多了,骑自行车都摔跤。
我倒下去的时候,鼻子里闻到浓郁的花香,还有一只小蜜蜂贴着我的脸颊,嗡嗡地叫着,跌跌撞撞地飞了出去……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