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霞穿过客厅,来到厨房,把桃子往吧台上一撂:“二嫂让我给你送来的。”
我也得见好就收,便大声地说:“谢谢你小霞。”
许夫人是希望我们两个保姆好好相处。
小霞走回沙发前,她犹豫一下,是坐下,还是站着。
许夫人拍拍身旁的沙发:“坐下,咱俩就像姐俩似的聊聊天——”
许夫人又拿起一个桃子塞到小霞手里:“你看大姐和小妙,我希望我们姐俩也能处得像大姐和小妙那么好——”
小霞不好意思地笑了:“二嫂,我怕高攀不起。”
许夫人说:“你见外了不是?我们家人心肠都软,跟我们处时间长你就知道了。红姐在我家干一年多了,要是我们相处得不好,我就是给她再多的工资,她也会辞职的。
“红姐那脾气有点爆,她是说完就拉倒,不记仇。”
随即,许夫人话锋一转:“小霞,除了老人和孩子,你其他的事情,我们都不会过多参与,但是,感情上的事不要带到工作上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小霞没说话,默默地点点头。
许夫人说:“你很聪明,那我就不多说了。外面这个时间天气不热,咱俩也带着妞妞出去晒晒太阳,遛达遛达,看看有啥好吃的,咱们就收入囊中。”
许夫人把妞妞放到婴儿车里,妞妞刚要吭唧,小霞就推着婴儿车往门口走。“妞妞,我们到外面遛弯去,你妈妈要带你出门晒太阳——”
两人推着婴儿车,也出门了。
菜园里有几棵蚂蚱菜,开着杏黄色的、猩红色的小花,一朵野花,开得特别奔放,我特别喜欢它们。
这种小花,过去我们住平房的时候,都把花籽洒在墙头上,等到了夏天,墙头上就开满五颜六色的蚂蚱花。
这种花特别皮实,花谢之后,花籽就落在墙头的泥土里,落在哪里,第二年就生根发芽,开花,小花朵老漂亮了。
白色的洁白如雪,黄色的像郁金香的颜色,红色的像少女的嘴唇一样鲜艳,粉色的,跟少妇的胸脯一样饱满。
这花朵不矫情,开得奔放热烈,仅仅是一个夏季,等秋天天气一冷,花朵就凋谢了。
可就这百十来天,小花儿们却竞相斗艳,让我看到一种生命的怒放。
现在,上下两层楼都归我了,我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晚餐,自由自在。
房间里一空,我的脑袋就有琢磨的时间。
大姐跟小霞的谈话,还有许夫人和小霞的谈话,好像是排演过的呢?
大姐和许夫人应该有过沟通,对于小霞昨天一系列不妥的地方,两人采取了一样的行动,只不过分工不同,大姐先登场,唱白脸。
许夫人后登场,唱红脸。
小霞毕竟给许家看护着小不点妞妞呢,再说老夫人年纪大了,磕碰一下,就是大事,许夫人虽然有不满意小霞的地方,暂时也没有更好的育儿嫂来看护妞妞。
那么,对小霞,许夫人就不能用太重的话去数落她。
一面鼓,你不用重锤敲是不会响的。许夫人就让大姐出马,先跟小霞过招。
许家的大姐不同,她是客人,也是这个家的大姐大,她说话在某些方面比许夫人更有力度。
大姐给了小霞一巴掌之后,许夫人再给小霞一个甜枣,把话往回拉拉,两人联手跟小霞沟通,恩威并施。
我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晚上,许先生回家,大家一起坐在餐桌前吃饭。
大家正有说有笑呢,婴儿车里的妞妞忽然吭唧起来。
小霞撂下筷子,要去照顾妞妞。
许夫人手里的筷子也撂下了,但她看了大姐一眼,又把筷子捡起来。
许先生也撂下筷子,对小霞说:“我看护妞妞,你们在家看一天孩子了,我回来正好稀罕稀罕她。”
小霞犹豫了一下,立在婴儿车旁。
大姐却拿起许先生的筷子,递到许先生面前:“老弟,你吃你的饭,别干涉小霞的工作,你吃完饭,想稀罕妞妞也不迟。”
许先生看到大姐正襟危坐,又看到许夫人脸上憋着笑,他没再说什么,似乎懂了两个女人的想法。
我吃得很少,吃了一口就下桌了,到厨房麻利地收拾卫生。
等我把厨房收拾得差不多了,许先生已经吃完,抱着妞妞到外面的菜园里,他教女儿认识蔬菜去了。
小霞回到餐桌前吃饭。
今晚,我要给小霞留菜时,大姐冲我微微地摇头。我就没有擅自做主。
小霞今晚吃的是剩菜剩饭。其实也不算剩,大姐和许夫人还有老夫人都坐在餐桌前,没吃完呢。
大家都吃完饭后,许夫人帮我把碗碟收拾到厨房,她轻声说:“大姐在的几天,你不用留菜,等大姐走了你再听我安排。”
我听明白了,就是淡小霞几天,让她知道知道尊重和不尊重是啥感觉,还是想用这种办法触动小霞,让她最终改变自己的思路,拿一份工资,就要效一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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