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夫人利用这个时间,把客房收拾了一下,把属于妞妞的物品都拿了出来,让小霞搬到二楼妞妞的房间。大姐晚上来,要睡在客房。
许先生抱着妞妞,在地上一边走,一边哼唱着“两只老虎”。他就会这首歌吧。
妞妞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许先生这才躺在沙发上,让妞妞趴在她的肚皮上,父女俩保持着这个姿势睡了。
老夫人坐在自己房间,盯着客厅里的钟,给她儿子看着时间。那样子特别认真。
许夫人又到厨房切肉。猪肉切好了,她开始切牛肉和羊肉。
许夫人干活,我也不能闲着。我把厨房收拾好之后,就跟着许夫人一起忙乎晚上的烧烤。许夫人让我下午买点馒头,烤馒头片。
我准备晚上的小菜。多做几个凉拌菜,晚上大家喝啤酒也开胃。
蒜茄子,糖醋黄瓜,老虎菜,海带丝,酸辣土豆丝,烤花生米,蘸酱菜,蒸南瓜。
八个小菜,都可以先做出来,等到晚上吃饭时,就端到桌上,方便省事。
可是,我要做菜,也得有菜呀,黄瓜没有,南瓜没了,青椒和香菜也没了,老夫人说老沈下午来送菜。
这要是以往,我就给老沈打个电话,让他早点来送菜,但现在我俩都分手了,我再主动给他打电话,他还不得认为我在向他示好啊?
我犹豫不决,后来我对许夫人说:“小娟,家里的菜没有了,我想现在就开始做凉拌菜,时间长一点能入味,可家里没有材料啊。”
许夫人绝顶聪明,她笑着说:“你不想给老沈打电话?让我打电话?”
我说:“我抹不开这张脸,你打个电话吧。”
许夫人的一双丹凤眼向我看过来,她上下打量我一眼:“你真打算跟老沈一刀两断,再也不来往了?”
我说:“大丈夫一既出,驷马难追,说过的话就得算数,我也是考虑了两天,才跟老沈谈开的。”
许夫人放低了声音:“你要决定了,我也没意见。要是搁我年轻的脾气,我就把她撵走,可现在我不能这么做,找一个看护小月龄宝宝的有经验的育儿嫂,不容易——”
我没等许夫人说完,就连忙说:“小娟,我和老沈这件事,小霞是主动的,但老沈也没拒绝,一个巴掌拍不响。
“再说我和老沈,我俩谁都没有和小霞说我们两人是恋人,从小霞的角度,她想跟老沈相处没毛病,所以说,我们三个人之间的错误,老沈占六成,我占三成,小霞充其量占一成。
“再说她看孩子没问题,这是两件事,一件是工作,一件是私人的感情,你不用因为我的事情,影响你对小霞的看法。你们处你们的。”
许夫人抬头看我:“没想到你想得挺通透的。”
我说:“人活着,就得想开点,憋气不憋坏身体吗?你是医生,你更知道病是打哪来的。”
许夫人笑了:“你既然都想开了,那就应该放下。你现在不敢跟老沈打电话,那就说明你还没放下。”
一语道破梦中人。
午后,北窗后面,鸟雀在树影间打了个盹儿,又开始叽叽喳喳地歌唱起来。
许先生在沙发上睡得似乎不太舒服,呼噜打得很重,妞妞在梦里嘟嘟着花朵般粉嫩的小嘴,在吃着香甜的梦呢……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给老沈打电话。
再回首,恍然如梦。有多少次,我给老沈打电话,从最初的羞涩,到后来的坦然,再到后来气愤,不甘——
现在,是平静。
老沈很快接起电话:“是你吗?找我有事?”
老沈的声音听上去,也没有什么波动。都是成年人了,相交也不是太久,能放下就好。
我说:“沈哥,晚上这面家宴,大娘说你下午来送菜,我担心你送的菜里没有我需要的菜,我就给你打电话说一声。”
老沈说:“你说吧,都需要什么菜?”
我说:“黄瓜,青椒,土豆,南瓜,茄子,香菜,不,家里有香菜,五样菜,够了。”
老沈说:“西瓜家里有吗?”
我说:“海生前两天买的,好像还有。”
老沈说:“别好像,我下午带去几个。”
随后他又问:“家里没苞米了吧?”
我说:“没有苞米。”
老沈说:“我带去一兜苞米,晚上你把苞米涂上辣椒酱,烤苞米好吃。”
我说:“你啥时候送来,我现在就用。我打算把小菜先拌出来,免得晚上人多,忙乎不过来。”
老沈说:“一个半小时吧,我这就开车去农场。”
我说:“谢谢你,那我挂电话了。”
他说:“嗯,你先挂。”
挂电话的时候,我还是想起曾经跟老沈说过,我们俩打电话,他不可以先挂电话,要我先挂电话,他才能挂电话。他竟然还记得。
也许,不是记得,是成为一个习惯吧。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