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佩华的话,她又把排骨从嘴里拿出来,对佩华说:“听你们月嫂的话,我这老太太还不能活了呢。”
佩华笑了,没说话,坐在一旁静静地吃饭,眼睛一直溜着旁边婴儿车里的妞妞。
老夫人说完话,要把刚才从嘴里拿出来的排骨再送进嘴里。坐在她一旁的二姐急忙拽住老夫人的胳膊,伸手从老夫人的筷子上拿掉那块排骨,放到餐巾纸上。
二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到老夫人碗里:“妈,这么多人吃饭,你得注意点卫生。”
老夫人不高兴了:“我自己吃我的排骨,我又没把排骨放回盘子里,我咋埋汰了,埋汰着你了?”
智博给奶奶夹了一块排骨:“奶奶我二姑跟你开玩笑呢,快吃,吃完饭咱俩回房间说话去。”
许夫人淡淡地说:“二姐,别给咱妈定规矩,她这么大的岁数,已经养成习惯。”
许夫人是好意,但老夫人听在耳朵里,似乎就不那么顺耳。
老夫人说:“这咋地呀,搬到新房子,看我这个老人儿,就哪都不顺眼了呗?”
挨着老夫人吃饭的智博说:“我永远站在你这边,你说现在是跟二姑开战,还是跟我妈开战,你发话,我就进攻!奶奶,我就是你的枪,你随便使!”
老夫人笑了,大家也都笑了。
大家不知道谁提议的,要为妞妞的满月干一杯,众人就开始举杯,杯子里有凉白开的,有红酒,有白酒的,有啤酒的,都举着碰撞到一起,一饮而尽。
许先生看着他的大儿子,又望一望旁边婴儿车里的妞妞,他很满足,很幸福,跟二姐夫推杯换盏,喝得一张脸红扑扑的。
这一张大餐桌,挤一挤,能坐下20多人吃饭。这要是人少吃饭,太宽敞了吧?
饭后,苏平跟我一起把餐桌上的碗碟往厨房拿。
许夫人和智博、佩华上楼了,智博的房间在楼上。
婴儿车要抬到楼上去,许夫人要和佩华抬婴儿车,智博让两个女人把婴儿车放下,他自己抬着婴儿车,蹭蹭地上楼。
大小伙子,走路带风,浑身都是力气。
二姐夫喝多了,睡在楼下的客房,二姐在老夫人的房间,陪着老妈说话。
许先生先是上楼了,后来到楼下打电话。好像是别人打给他的电话。
他笑着说:“你记得这么清,记得我闺女满月了?我那天发的朋友圈,让我媳妇给我骂了,不许我晒娃,说我嘚瑟,你让人家一胎的人家咋想?”
许先生边说边笑。又说:“不用不用,搬家的事早着呢,你可不用来给我庆祝,等我忙过这一阵子的,我请你们喝酒。”
许先生的朋友们不知道从哪知道了许先生的女儿今天满月,要跟他讨杯喜酒喝。
还有人知道许先生搬家,更要来庆祝,都被他婉拒。
二姐从老夫人的房间里出来,要到客房休息。她听见许先生的电话了,就说:“朋友愿意来就来呗,乔迁之喜,凑个热闹。”
许先生说:“来啥呀?他们能白来啊,都得花钱,大哥不让我乱收礼,他知道该削我了!”
许先生很有意思,他是个爱财的人,但也仗义疏财。他很多事情上是逆着大哥的意思做的,可骨子里,他其实是遵循大哥的为人处世。
只不过,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客厅里安静下来,显得有点空旷。
我和苏平收拾完厨房,就准备到保姆房间去休息。
一楼和二楼都是三个房间,保姆房间在客厅的西北侧,苏平先去休息了,我往保姆房间走时,无意中一抬头,看到老夫人坐在她房间的床上,有点闷闷不乐。
我站在门口,问:“大娘,怎么了?”
老夫人说:“我摆弄摆弄东西。”
老夫人把钱匣子拿了出来,从里面拿出一对要给妞妞的银手镯。
我说:“大娘,这手镯怎么没给妞妞呢?”
老夫人说:“等晚上的,我再给她。”
回到保姆房,看到苏平靠在床上,望着棚顶出神。
保姆房是一张一米五宽的大床,足够两个人睡。旁边一张床头柜,还有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大床上,许先生竟然细心地放了两套被褥。我把两个枕头拿下来,扔给苏平一个。
“小平,睡一觉吧,晚上赵老师两口子来,还有大哥大嫂,不一定还有什么客人来呢,先休息吧,晚上肯定要忙。”
苏平拿着枕头,侧过身,没再跟我说话,似乎是睡下了。
苏平今天有点奇怪。她跟德子处得挺好,没什么矛盾,不过,我有种感觉,苏平今天有点奇怪。
房间里渐渐地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
老夫人忽然在他的房间里叫我:“红啊,你快看看,是不是雁子跟来了。”
哎,老人呢,梦回千年,都是故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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