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先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换上了秋衣秋裤,又将工作服披挂整齐,出门执勤了。
许夫人回到餐桌前坐下吃饭。
二姐酸溜溜地说:“哎呀,这两口子,就在我们面前秀恩爱。”
许夫人淡淡地说:“我们两口子这辈子就这么过来的,这就算秀恩爱?”
二姐说:“你不是秀恩爱,你是升级版的恩爱,是秀幸福。”
二姐说话挺逗乐,挺幽默。
我想起我这个钟点工保姆,原先只是来许家做两顿饭,现在不仅做三顿饭,还住在了雇主家里,我成了住家保姆,我也是保姆升级版呢!
住家保姆太难了,没有多少休息时间。
这不是,二姐让大家陪着她玩麻将,刚玩一会儿,单元长就下楼取物资去了。许先生要是走了,就三缺一。
二姐着急,就让我去做牌搭子。
我不愿意玩麻将,两个原因,第一是怕输,自己好容易挣来的钱,岂能输出去?
第二是耽误时间,有这功夫我码700字了。
但二姐矫情,赖赖唧唧的,许先生就对我说:“红姐,我的牌不错,你别怕输赢,你就替我打,输了算我的,赢了你拿走。”
我只好一万个不愿意地坐下来。麻将我打过几次,有一次是动钱的,也是替别人打,输了钱,对方回来很不高兴,你说我图个啥呀?
后来我家里也玩过两次,我爸不许玩动输赢的,他说自己家人不能赢自己人。
不玩钱的吧,玩麻将还不如玩扑克有意思。后来我家就没人玩麻将了。
我坐在许先生的椅子上,看了看手里的牌,不缺幺,也不断九,也开门了,再抓一颗牌就糊了。
我看看老夫人开没开门,老夫人要是开门了,我就可以和牌了。这时候,二姐叮当一下,扔出一颗牌,正是我需要的。
却听二姐说:“红啊,你坐在这里的任务,就是把我老弟的钱,全部输给我们仨。”
我捏着二姐扔出的牌,说:“不好意思啊,二姐,想输牌的技术,我还没具备呢,这把牌我赢了!”
二姐看到我和牌了,气得要揍我。
老夫人说:“就让小红这么玩,要是她就想输牌,那玩着还有啥意思?”
玩了几把牌,基本都是我和牌了。
二姐说:“你不是说你不会玩吗?糊弄我们呢?”我说:“我真不会玩。”二姐说:“不会玩你还赢了?真是手幸啊。”
夜深了,许先生执勤结束,回到楼上吃饭。许夫人坐在餐桌前陪着他。说:“海生,封控还不知道要几天呢,你们单元长这么劳累,可不太好。”
许先生说:“那你说咋办?你想让我辞掉单元长的工作?”
许夫人说:“你们可以组建几支队伍,再招一些志愿者,可以组建一个执勤组,一个食品订购组,一个药物供应组。
“这样的话,单元长的工作轻松了一些,这些活儿分派出去,每个小组具体做的事情也就更专业,更细致,出现纰漏的时候就会少很多。”
许先生觉得许夫人说得很对,两人就在餐厅里叽叽喳喳地说了半天,后来我去厨房倒水喝,看到夫妻两人已经转移到客厅。
许夫人半靠在沙发上,肚子上顶着一个巨大的皮球,她的两只腿搭在许先生的膝盖上,许先生用手按揉着许夫人的腿。
许夫人不仅是腿肿胀,她的脚也开始浮肿,下楼做核酸检测,她穿着许先生的球鞋下楼的。
我当时没看到,等回到楼上,看到许夫人往下拖许先生的球鞋,才知道她的脚也浮肿了。
怀孕生子,太考验女人了。
旁边的房间里,二姐在跟二姐夫打电话。老夫人的房间里,老夫人在跟大儿子打电话。
每个人都有另一半,每个人都向另一半倾诉,同时也倾听另一半的倾诉。
这样的夜晚,安静又喧嚣。
窗外的鸟雀鸣叫的声音已经停歇了,也听不见风声,只能看见窗外楼下高大的榆树漫过窗台,树梢在轻轻地晃动,好像喝醉了酒的男人呢,走着横七竖八的步子,唱着离啦歪斜的歌。
这天早晨我起来,一走出健身房的门,猛然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吓我一跳。定睛一看,竟然是许夫人,身上盖着一条被子,在睡觉呢。许是我开门的声音大了点,许夫人惊醒了,她见我狐疑地看着她,她就拍拍旁边的沙发,示意我坐下说话。
我抱歉地说:“小娟,对不起,给你吵醒了。”
许夫人说:“吵醒了正好,坐着睡觉对胎儿不利。”
我说:“那你怎么睡着了?”
许夫人说:“这几天晚上睡不好,我就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没想到睡着了。”
许夫人又对我说:“我请的月嫂是来不了,你照顾孩子,会吗?”
我的妈呀,我照顾我自己的儿子行,要我照顾别人家的小孩,我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许夫人则淡淡地笑了,说:“没关系,你不是生过孩子吗,到时候你听我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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