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房门,小军在我身后走出房门。
听见小军在门上按了几下密码。
这时候我忽然变得聪明了,小军修改了老沈房门的密码。
我臊得无地自容,灰溜溜地从老沈家离开了。
回到家,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没有遛狗,躺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我没有设置闹钟,临睡着的时候想,如果睡过头就睡过头,晚上的班不上了。
忘记雪莹要到许家的事,我只是感觉疲惫异常。
大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古怪,他跳上床,亲昵地凑到我跟前,用鼻子来嗅我的脸。
我轻轻拍拍他的头,示意他我没事,大乖也慢慢地安静下来,蜷在我背后,睡着了。
我是一个古怪的女人,有时内心脆弱卑微,不如一根稻草,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打败我。
有时我又傲慢而无礼,全天下都没看在眼里,砍头都当风吹帽。
我觉得我是一个多重人格的人,我的心里住着“12个我”:
一个自卑,一个高傲;一个孤独,一个合群;
一个自律,一个懒散;一个洁癖,一个肮脏;
一个内敛,一个张扬;一个胆小怯懦,一个勇敢无畏。
我的所有特性都是矛盾的——
算了,不剖析自己了,越剖析下去,越可怕。
幸亏我能写作,把这些煎熬都能写出来,要不然憋在心里,早憋疯了!
睡到自然醒,三点半。
每天下午四点半去许家做晚饭,竟然形成规律,无论几点睡,无论多么疲惫,我依然在三点半醒来。
到了许家,给我开门的是撑着助步器的老夫人。
厨房里,之前餐桌上的乳白色的桌布已经收起来,但叠得不整齐,好像被谁赌气扔到一旁似的。
那套我从橱柜最上层拿下来的浅蓝色的餐具,也装到盒子里了,但盒盖却没有盖严……
老夫人撑着助步器跟进厨房。她站在门口,一手撑着助步器,一手把门轻轻地关上。
这个举动让我感觉到,老人接下来跟我说的话,可能不想让儿媳妇听到。
老夫人坐在餐桌前,松开助步器,看向我:“雪莹刚才来电话,不回来了。”
啊,为什么呀?
老夫人说:“听说特殊时期,学生不让来回走动——”
哦,要是这样的话,雪莹的确是不能回来。
我心里一动,大许先生在省城住院,会不会也不让来回走动了呢?不会把他隔在省城,不让他回来了吧?
我问:“大娘,那我晚上做什么饭菜?”
老夫人说:“雪莹爱吃的菜就别做了,你把蒜苔,长豆角,都放到兜里,拎到门外,等会你下班拿回家去吧。”
我点点头。
灶台上还放着一碗松茸,那是许夫人拿出来,要炖给雪莹吃的。
我说:“大娘,松茸我放回到盒子里,过些天再拿出来炖小鸡。”
老夫人点点头。她叮嘱我做个鱼汤,又让我做个蒸南瓜,蒸鸡蛋糕,蒸玉米羹。
我问:“大娘,怎么都是蒸的?”
老夫人说:“小娟心情不好,中午就没吃啥,她双身板呢,这么下去人就垮了。做点她爱吃的吧——”
老夫人叹口气:“孩子不听话,操心呢,雪莹是个二八佳人,喜欢男孩,想谈恋爱,拦不住的——”
老夫人一边说,一边摇头:“当年小娟不也一样,她妈妈不让她跟海生处对象,把她打了一顿,结果咋样?不还是处到一起了?
“后来海生进了局子,她妈妈就撮合她和秦医生结婚,可没两年就离了。秦医生那么好的人,可小娟就是不愿意跟他过。
“秦医生的老妈是刁点,可我琢磨,小娟那脾气,也是觉得跟秦医生的感情不那么深厚吧,就分开了。
“等海生一出来,她就跟海生结婚了。她结婚的时候,秦医生来我家参加她的婚礼,喝醉了,喝得不省人事——”
老夫人说话容易跑题,说雪莹呢,她拐到许夫人身上,又从许夫人身上,拐到秦医生。
老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许夫人脾气犟,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年轻的女孩大多一根筋,雪莹万一也随她妈妈,那许夫人的劝解可能一点作用都不起,甚至还容易激起雪莹的逆反,加速了她和恋人前进的脚步。
2022年的春天,咋净事呢!每个人都有一首难唱的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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