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说:“家里就德子一个人挣钱,要供孩子念书,还要养家,还要给我发工资,够他扑腾的了。”
我说:“呦,你还替他考虑?”
苏平羞赧地笑着,怼了我一杵子,没说话。
我说:“苏平,你和德子处咋样了?”
苏平笑着白了我一眼,说:“什么咋样啊?他上他的班,我做我的饭——不说了,我得去给赵大爷做饭。这事儿我再想想——”
苏平洗了手,摘下围裙,腾腾地走了。脚步非常有劲。
我真是羡慕苏平啊,她在医院陪护了好几天,从医院出来,不仅没有疲惫的模样,反而更精神了。
苏平比我小很多。年轻真好啊,体力恢复得真快,我真羡慕苏平的年轻,苏平的活力。
中午,许先生气哼哼地模样,进了客厅,他破例没有给许夫人拿拖鞋。
许夫人也有意思,你不给我拿拖鞋,我就不穿,她就光脚走进卫生间,哗啦啦地放水洗手。
许夫人从卫生间出来,走进餐厅,她见我煎鱼呢,就走到我身后说:“姐,鱼煎得火轻一点,不用太老。”
鱼已经两面金黄了,我用铲子把鱼从锅里铲出来,放到旁边的一只鱼盘里。许夫人把四根鱼端到餐桌上。
许先生走进餐厅,他一低头,看到许夫人竟然光着脚站在地上
。厨房的地面是瓷砖,不是地板,就算是地板,也是凉的。许先生生气地说:“小娟你嘚瑟啥呢?咋不穿鞋呢?”
许夫人淡淡地说:“我腰弯不下去。”
许先生嘀咕说:“完犊子!”
许夫人也不说话,坐在餐桌前,大声地冲客厅喊:“妈,吃饭了!”
老夫人撑着助步器,一步步地走进餐厅。
许先生也从客厅走进来,只见她他手里拎着两只拖鞋,丢到餐桌底下。
许夫人可能摆谱了,不穿鞋,还光脚踩在地上。
这两口是闹哪一出呢?因为啥事生气呢?
许先生把拖鞋用脚踢到许夫人面前,低声地说:“爱穿不穿,冰死你得了!”
老夫人已经来到餐厅,许夫人就不跟许先生说话,她跟老夫人说话。
她问婆婆这天在家都干啥了,都跟谁打电话了,家里有没有来客人。老夫人就一一地跟儿媳妇说着。
老夫人喜欢别人主动跟她说话,尤其是儿子和儿媳妇跟她说话,她更开心。
老夫人说:“你大嫂今天给我打电话,她的学生给她送点吃的,说下午给我送来。”
许夫人问:“大嫂要送给你什么好吃的?”
老夫人说:“好像是学生自己烤的香蕉蛋糕,说练完舞蹈就给我拿来。”
许夫人说:“那一定好吃,给我留一小块。”
老夫人说:“我给你留一半,海生吃不?”
许先生一听大嫂,他脸上更抽抽得难看。
许先生一个劲地往嘴里扒饭,他吃完,就离开餐厅,回沙发上睡觉去了。
老夫人吃完饭,回自己房间,给儿子看钟点。
许夫人也吃好了,洗了一盘水果,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吃。
我听到客厅沙发上,不时地传来许先生翻身的声音,看来他没睡着。
许夫人低声地对我说:“姐,你给海生送一盘水果。”
看来两人是真闹意见了?
我洗了水果,拿到客厅的茶桌上,许先生果然没睡着。他看见水果,坐起身,拿起一个水果叼在嘴里。
我回到餐厅,悄声地问:“你俩咋地了?闹意见了?”
许夫人抿嘴笑了,用手示意我关上通向客厅的门。
我轻轻关上门,许夫人低声地说:“昨晚我不是给他出主意吗?让他劝说大哥去医院做手术,结果他没见到大哥,大哥昨晚在酒店陪客户了。
“今天上午他就去大哥的办公室,去劝大哥,结果让大哥给骂了,说他要篡权!”
我说:“大哥骂得挺狠呢。”
许夫人说:“这个二阎王皮糙肉厚,大哥骂别的,他不在乎了,就怕大哥骂他要篡权,他气得中午去医院接我下班,磨叨我一路了,埋怨我不该让他去劝大哥。”
许夫人又说:“谁知道大哥这次发这么大的脾气呀,还用文件砸他了,给他撵出办公室,他气没处消,就一个劲地埋怨我——”
门在我身后忽然被推开了,我在门后站着,差点把我推个前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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