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开楼门,他就扑到我腿上,热烈地恳求我抱抱他。他一个人待在家里,太寂寞了吧?
他也不会打电话,也无法出去溜达溜达,又不会打开电脑,又不会看书。
他的乐趣真的很少,跟狗相比,人类是最幸福的。
第二天到许家,苏平正戴着围裙站在窗台上——
我问苏平,她说:“许夫人让我把玻璃擦一下,房间里都收拾一遍,说晚上家里来客人。”
我心里猜测,是大许先生回来了?要家宴吗?
我没问苏平,苏平也没有跟我说话的意思,她闷头在客厅擦玻璃,我到厨房准备午餐。
苏平有了变化,她不主动跟我说话了,是担心许夫人训她?还是担心把什么说漏嘴了呢?可能二者兼而有之吧。
我也就随她,不说话有不说话的好处,我也自然退回到我自己的世界里,独享在厨房里加工美食的过程。
这是个快乐的过程,把不同的食材,用不同的方法,制作成一盘盘的美味,多有意思啊。
我就像个魔法师,扎着大围裙,用我的菜刀和心灵,与各种植物对话,把它们做成它们最理想的模样。
我尽职,它们也会尽职,把植物的原味充分地展现出来,呈现它们独有的芬芳。
在厨房干活,我边干活边收拾,地上滴落了水,我会拿拖布立刻把水滴拖干净,免得厨房地面越弄越脏。
当我去南阳台取拖布的时候,无意中往客厅望了一眼,却被我眼睛看到的一幕吓了一跳。
只见苏平半个身子悬在窗台外面,一只手里攥着抹布,正用力地往高处擦玻璃呢。
这吓出我一身冷汗。
我不敢出声,怕惊扰了苏平,等苏平从窗口缩回身体,在水盆里洗抹布时,我连忙走过去。
“你刚才那动作太危险了,上面擦不到就别擦了。”
苏平这次没有拿专业的擦玻璃的工具,她就冒险探身到外面擦玻璃。
苏平说:“我要是回家取工具,中午去德子家做饭就不赶趟了。”
我就说:“那我拽着你的腿吧。”
苏平腼腆地笑了,说:“没事,我以前这种活儿经常干,真没事。”
她拧干抹布,又站上窗台,要擦玻璃的外面。
我又说了几句,但看苏平态度坚决,又看她动作娴熟,我只好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工作态度,苏平尤其明显,她不喜欢她工作的时候,有人在旁边指手画脚,哪怕是帮她,她也不领情。
我有点欣赏苏平的个性了。
在厨房准备午餐的时候,苏平在走廊打了个电话,是给德子家的赵大爷打的电话。
她说她今天中午有点事情,要晚一会儿去他家给他做饭。
老爷子很爽快地答应了苏平。
苏平在电话里连声地对赵大爷说着谢谢,脸上带着愉快的笑容。
苏平要往客厅走时,看到厨房里忙碌的我,她忍不住走到厨房门口,笑着对我说:“赵大爷挺好,说我有事就去办,今天中午不去也行,不会给我扣工资的。”
她意犹未尽,又说:“赵大爷抠是抠,有时挺严厉的,有一天我看见他家屋子里太脏,我就拿笤帚扫了一下,结果赵大爷不高兴了。”
既然苏平来找我说话,我也会回应她。
我诧异地问:“你帮他干活,他咋还不高兴呢?”
苏平说:“我当时也这么想的,赵大爷却说:你把笤帚给我放哪了?用完东西要放回原位。他因为我把笤帚放到别的地方,就生气了。
“他原来把笤帚放到洗衣机的后面,我就买了一个挂钩,贴在墙上,把笤帚挂到墙上,他的眼睛就看不着了。
“哎妈呀,那挂钩就在洗衣机旁边,跟原来的位置没超过一米,把我气坏了,我多干活,还挨他的训——”
苏平是笑着说的。苏平最近脸上的笑容多了。
俗话说,干得越多,错得越多,不干活的,倒除了懒,就没旁的错了。
不过,作为一个成熟的成年人,就是在错误里寻找正确的方向,不断地磨合,才能让自己变得优秀,让自己更快地成长。
苏平在午餐前,将许家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尤其是客厅,北窗格外亮堂。
苏平满意地看看自己收拾好的房间,就离开了许家。
老夫人要留苏平吃饭,苏平腼腆地推辞了。
午餐时分,许先生和许夫人都回来吃饭,餐桌上,夫妻两人议论着晚上的请客细节。
许先生说喝什么红酒,许夫人告诉我买什么菜,要做几个菜。
两口子似乎是已经和好,许先生看来今夜不用抱着被子睡沙发。
老夫人没说话,自得其乐地吃饭。
一般情况下,许先生夫妇的决定,老夫人都会赞成,没有不同的意见,除了她的外甥女翠花。
智博今天也跟往日不同,似乎越发地紧张,他不时地用眼睛看看老爸,看看老妈,但他一直没说话。
最近,这孩子很少说话,是这件事吓住了他?
年少轻狂,要走一些弯路,才能慢慢地长大。
饭后,许先生躺到沙发上去睡午觉,老夫人也回到房间休息去了,许先生告诉老夫人,半个小时后叫他起来。
他们母子之间一直是这样,许先生午睡基本都是在沙发上,都是老夫人叫他起来上班。
许夫人因为要跟我交代一些晚上请客的细节,就留在餐厅跟我说话。
智博也没有走,坐在餐桌前,眼神有些闪烁不定。
等许夫人跟我交代完,智博才看着许夫人,低声地说:“妈,晚上小晴来,你不会难为她吧?”
哦,原来晚上要请的客人,是智博的小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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