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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榔头喝醉

翠花往桌上端生鱼时,把生鱼放到靠近他儿子的桌边。

母亲啥时候都是惦记儿子。

我们传完菜,往地下室走时,小妙被大姐叫住,让她把围裙摘下去。

大姐旁边有个空座,大姐让小妙坐下,她对桌上其他的兄弟姐妹介绍说:“这是我助理,看到我大哥家人手不够,就下去忙乎忙乎,这姑娘可勤快了。”

小妙一张脸很是兴奋,她乖巧地跟众人打招呼,站起来给大家倒酒。

二姐把翠花也叫到那桌,翠花挺高兴,但眉宇间隐藏不住一缕忧郁和烦闷。

我走到地下室的楼梯拐角,身后有人叫我。是老沈。

老沈飞快地塞到我手里一个东西,他就匆匆走了。我手里好像多了一个纸团。

老沈在纸条上面写啥呢?

我胡思乱想,赶紧去了洗手间,想看看老沈给我的纸条写了什么。

当我心里小鹿乱撞,两手激动地从兜里掏出那个“纸条”,准备感动一下时,我差点没笑抽了。

我手里的东西不是纸条,是一个创可贴。

哦,刚才我在楼上倒水的时候,老沈看到我的手指缠了一个创可贴吧。

我手指上缠着的创可贴已经脏了。我撕下旧的创可贴,贴上老沈给我的创可贴。

老沈这个家伙!

我和英姐还有大厨、帮厨的,准备坐下来吃饭,楼上还下来两个帮着忙乎的职员,她们也来到地下室吃饭。

但还没等开饭呢,院门外有动静,有人敲大门,还按汽车喇叭。

英姐不高兴地站起来:“不知道摁门铃吗?这么不懂礼貌呢?”

英姐出去了。

不一会儿,进来一些人,去了一楼客厅。

英姐也回来了,她对大厨说:“对不起了师傅,我们还得准备一桌饭菜,又来了个十来位客人。”

大厨淡然地站起来:“咱们这桌没动呢,你们端上去吧,我再用剩下的材料做一桌菜,大家别嫌乎就行,照样让你们吃好!”

大家七手八脚地忙乎,有人把桌子抬上去了。

我和两个女职员则把菜端上楼,摆在桌子上。

许先生招呼那些新来的朋友,坐在我们刚摆好的桌子前。

这些人可能就是许先生的朋友们吧。我想起开饭前看见许先生在门口打电话。

许先生在电话里不让朋友们来,结果这些人还是找上来了。

许先生这些朋友西装革履,挺文明的,不像江湖朋友。

但其中一人我觉得有点面熟,他浓眉大眼,方脸,宽下巴,这家伙外号叫大下巴。

我觉得不太妙,放下手里端的菜,就想赶紧走。

不料,大下巴却叫住我:“老妹,咱俩好像在哪见过吧?”

我抬头看着他。他的眼神说明他已经想起我来。我再假装不认识,反倒弄得我像做了什么不能见人的事儿似的。

我大方地说:“哦,是赵老板呢,幸会幸会。”

赵老板惊讶地上下打量我身上的工作服:“你咋混到这个地步?给人家当保姆?”

我低声地说:“你小点声,谁还没有个落魄的时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赵老板仁慈地笑了:“老妹,你的水平在这当保姆不是白瞎了吗?你要是愿意,到我公司当秘书去,我给你开这个数,咋样?”

赵老板率快地向我伸出一巴掌,可能觉得多了,又急忙把大拇指缩回去。

我笑了,低声地说:“等我要饭到你门口时,你再赏我一口饭吃。”

我转身下楼去了地下室。

这个大下巴赵老板,我认识他有十多年了。

我在报社做记者的时候,手里握着晚报的一部热线电话,有一天一个民工给我打来热线电话,说是老板拖欠工资,自己没法活了,要跳楼。

我就去了民工要跳楼的楼顶,在楼顶跟民工谈判,总算是把民工劝下来。

民工带着我去见他们老板。

当时赵老板还是个小包工头,态度很嚣张,以各种理由为借口,不给工人发工资。

我就把赵老板的话原封不动地写到文章里,第二天文章就见报了。

赵老板很恼火,说我抹黑他的名誉。

他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一趟,说他给民工发工资。

这家伙特别有意思,给民工发工资的时候,让我拍下照片。

他对我说:“老妹,你得赶紧写篇文章,说我给工人如数发工资了,一分钱没欠,你要好好写写我的辛苦,我也不容易啊,外面都欠我的钱呢,我是抵押了我的楼房,给工人开的工资。”

我当时也较真,新闻稿,必须真实。

我说:“赵老师,我再写一篇稿子没问题,问题是你用楼房抵押贷款的材料,你要给我看看,我得拍下照片,主任要看照片的——”

赵老板气笑了:“我真没见过你这样的记者,这么不会来事儿呢?我给工人发工资的照片,你一定要发到报纸上,要挽回我的名誉!”

地下室里,大厨很快用剩余的食材炒出一桌饭菜,我们几个人正在地下室吃饭。

快吃完的时候,忽然听见楼上有人哭叽尿嚎。

“我是不是你儿子呀,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这赖叽叽的声音,好像是翠花表姐的儿子榔头。

英姐眉头蹙了起来,她起身往楼上走。

我跟在英姐身后,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今天这顿饭是老夫人的生日宴,榔头哭哭唧唧的,这不是给老人家添晦气啊。

我和英姐上楼,果然,哭的人是榔头。

榔头喝多了,出溜到椅子下面。翠花正在旁边低声地劝他。

英姐对老沈和小军低声地说:“你们俩还愣着干啥?把他整走!”

老沈没说话,过去劝榔头。

小军低声地说:“那是翠花表姐的儿子,谁敢惹呀。”

英姐不满意地说:“你不去拽他,还让我去呀?把他整地下室去,我给他找个地方,让他消停眯一会儿,醒醒酒就好了。”

老夫人那桌在最里面,还没有被榔头的动静惊扰。大许先生那桌已经听见动静,许夫人不安地往这面看。

老沈和小军连拖带拽,把榔头送到地下室。

翠花跟在后面,一叠声地叫着:“慢点,轻点,别把我儿子磕着。”

榔头浑身都是酒味,被英姐安置到储藏室里。

储藏室不太冷,但也不暖和。

翠花把褥子下的电褥子插上。

老沈往楼梯上走时,回头看看我。

我把缠着创可贴的手指向老沈摆了摆,老沈的嘴角噙上一个笑纹。

我们在地下室坐下继续吃饭,这顿饭吃的三起三落的。

刚扒了几口饭,楼上客厅里又有动静了。这次是一个大嗓门在说话。

“你啥意思啊?我敬酒你都不喝?咋地呀?瞧不起你兄弟呀?看我没有你有钱呢?咋地呀,这酒你到底喝不喝?”

这又是谁啊,唱的哪出戏呀?

英姐的脸已经变了,她急忙站起来,又往楼上匆匆走去。

“肯定是小许总的那些江湖朋友,一个个歪瓜裂枣的,没一个省油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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