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狐疑地对老妈说:“妈,我投资给二姐夫的钱,我哥咋跟着屁股要呢?还是我做得不对呗?”
老夫人说:“你要是啥事都作对了,还要你大哥嘎哈?那你大哥就快退休了。”
许先生不好意思地笑。
许夫人给许先生又盛了一碗汤,轻轻放到许先生面前,又把羹勺递到许先生的手里:“用勺喝汤,别烫着。”
许先生不会用勺喝汤,他都是端起汤碗,“咕咚咕咚”一气干掉。
许先生接过许夫人递给他的勺子,慢慢地用勺子喝了两口汤。
他是这样的人,吃饭不快就觉得吃得不香,改不掉的习惯了。趁许夫人不注意,他就端起汤碗,一口气喝掉了。
饭后,老夫人回房间休息。
许夫人在餐桌前吃水果,许先生忽然歪头看向许夫人:“昨晚大哥还跟我说个事,他说要给我们弄套房子,大哥这是啥意思?”
许夫人先剥了一个桔子递给许先生:“吃个桔子,压压你嘴里的大葱味。”
许夫人详细地问了大哥是怎么说房子的事,许先生就把昨晚楼梯上跟大哥说的话都对许夫人说了。
许夫人沉吟了一下:“可能是真事。”
许先生兴奋地说:“那就不用我给咱闺女准备别墅了?小丫头的大爷要送她一套别墅?”
许夫人嗔怪地白了许先生一眼:“啥别墅呀?不是说电梯楼吗?”
许先生说:“你还是不了解大哥呀,他住别墅呢,他要是送我房子,能送比别墅小的房子吗?那也拿不出手啊?再说是送我一个人的吗?还有咱妈呢?面积怎么着也不能比他的那栋小。”
许夫人笑着,用手推了许先生一下:“你不是没心眼,你的心眼都用在这儿了!”
许先生被许夫人推了一下,他就顺势在椅子上晃过来晃过去,像不倒翁一样地逗许夫人。
两个人又谈起许夫人肚子里怀的小丫头,许先生已经认定是小丫头了,总是小丫小丫亲昵地叫着。
许夫人还是有点担心婆婆不会轻易离开这栋老房子。许先生则说,到时候他会有办法让老妈搬家的。
午后,我没有回家休息,我和老夫人在厨房攥豆馅儿。
许夫人上班了,许先生又回房间睡觉。
许家晚上要蒸豆包,老夫人已经把面发好了。
我们一老一少在厨房边干活边聊天,一点也不闷。
正这时,门外有人敲门。我从猫眼里往外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是翠花丧着的一张脸。
我开门让翠花进来。
翠花在门口换上拖鞋,看到老夫人在厨房攥豆馅,她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损我:“小红啊,你可真是的,你在我姨妈家做保姆也太懒了,还让我姨妈攥豆馅儿?”
翠花这张嘴,太不会说话!
对于翠花,我不惯着她,她这种人会得寸进尺的,我不说话,她就以为我怕她,她会喋喋不休地说个没完没了。
你就是一肚子好心情也都得被她的嘴说坏了。
我对翠花说:“表姐你会不会说话呀?大娘自己要攥豆馅儿的,我的两手不也攥豆馅儿呢嘛。
“再说你不懒吗?你给杨哥做住家保姆,天天出来躲清静,人家姑娘回家你也不做饭躲出来,你这是勤快吗?”
我说话把声音放低了,不让老夫人听见,但能让翠花听得清清楚楚。
翠花被怼之后,就自我解嘲地哈哈笑起来:“你说得挺对呀,我就是不愿意伺候老杨家一窝人。”
翠花说老杨家是“一窝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觉得表姐这是打心眼里膈应老杨家了。
难道她跟杨哥之间硝烟弥漫又起烽火?
翠花爱说话,她有什么不痛快的事,来许家就跟姨妈叨咕一通。
老夫人见翠花来了,就抬头问她:“这次又因为啥事跟老杨闹掰了?”
翠花洗了手,坐到餐桌前跟我和老夫人一起攥豆馅。
翠花说:“也不因为啥,就是那天我回去,对杨哥说,你的两个姑娘不咋地,也不给你准备装老衣服,我姨妈的儿子儿媳都出动了,给我姨妈定做了七件套——”
翠花说到这里,自己先笑起来,抬眼瞥了老夫人一眼
“姨妈,你说巧不巧,她的两个姑娘都在卧室睡觉呢,悄没声的,都不说话,专门等着抓我的小辫子呢。
“一听我说她俩不好,就全出来骂我,说我没按好心眼,盼着他爸快点死,姨妈,你说我是那意思吗?”
表姐真是够可以的,她这张嘴惹了多少祸,管老杨家的闲事干啥?
老夫人训了翠花两句,翠花也不生气,呵呵地笑着,一边攥豆馅儿,一边跟我们讲老杨家的糗事。
翠花这人乐观,幽默,不怎么记仇,天塌下来,她也照样吃喝睡。
攥豆馅儿是个快乐的活儿。
老夫人放了好几种豆子煮的豆馅,又放了足够多的白糖,豆馅吃一口,又香又甜,贼好吃。
翠花一边攥豆馅儿,一边吃。我们都是双手攥豆馅儿,抓一块豆馅儿在掌心里来回地攥,攥实成了再放到旁边的笸箩里,晚上包豆包的时候用。
翠花呢,她两手攥好两个豆馅儿,却一个也没放到笸箩里,她把豆馅儿一左一右塞嘴里。
我怼翠花:“表姐,你别吃攥完的豆馅儿,你吃没攥的豆馅。”
翠花笑着说:“我吃的豆馅是我自己攥的,管得着吗?”
我笑了:“我肯定管不着,把你姨妈家的房子都吃了我也管不着。”
许先生在卧室睡觉,后来去洗手间,他听见厨房里笑语喧哗的,就也过来凑热闹。
翠花一见许先生,就说:“表弟,我工作没了,你再给表姐掂对一个吧。”
许先生一个豆馅儿没咽进去呢,差点噎住。
他打量着表姐,戒备地问:“咋地了?跟老杨又整呲了?”
翠花说:“别跟我提他,我儿子刚来一天,就让他给骂走,他还是拿我当保姆哇!”
许先生一愣:“榔头来了?”
翠花说:“又被老杨撵走了,你说说,挺大个小伙子,三十多岁了,一天天的啥也不干,就捧个手机在沙发上撂片儿,也不怪老杨损他。”
老夫人说:“海生,你帮帮你表姐吧,要不然她咋整?榔头也是个事儿。”
许先生是个非常爽快的人,还是个热心肠的人,谁有难处求到他头上,他都乐意帮忙。
一听翠花表姐找工作的事情,他却打蔫了,伸着大手挠了半天光头,都快把头皮里面的头发茬挠出来了。
最后他为难地说:“不好办,不好办,真不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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