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许先生摩挲着老夫人的肩膀:“妈,啥样也没有现在这样好,这样能陪在你身边,我那些出国留学的同学,都羡慕我!”
老裁缝又盯着许先生打量:“大姐,你这个小儿子就是你后来要的那个小崽儿吧,哎呀,贼淘气。
“有一次把我爸自己行车的后车轱辘给卸下来要扛走,我出来招呼他,说你给我放那儿,那是我爸的自行车!你猜他说啥?
“他说哎呀大水冲了龙王庙,是老裁缝家的自行车呀,我以为是外面来做衣服的人的车呢。”
众人哄堂大笑。
许先生涨红了脸,不好意思地用他那只大手挠着后脑勺,委屈地看看说:
“别提这件事了,后来我哥不知道咋整的知道这事,胖揍了我一顿,差点没揍死我!”
大许先生横了许先生一眼,许先生委屈的表情立刻收起来。
大嫂看着许先生,低声地说:“你哥就是手欠。”
大许先生有些不高兴,看了大嫂一眼。大嫂不怕大哥,看也不看大哥。
许夫人呢,笑着说:“海生别的不会,偷鸡摸狗的本事可多了。”
许先生偷偷地在后面捏了许夫人的腰一下,许夫人就轻轻打掉许先生的手。
老夫人则伸手攥了攥许先生的手,是安慰小儿子呢:别管你做了啥,老妈还是最疼爱你的。
众人说了一会儿话,大许先生请老裁缝给老夫人量尺寸。
老裁缝说:“大姐的尺寸昨天我都量过了,做寿衣的尺寸都在我脑子里呢,我知道哪应该放出来多少,就放心交给我吧。不过,时间要等一等,一个月行吗?”
大许先生急忙说:“不急,不急,大叔就看着做吧。”
大许先生又问老裁缝:“大叔,工钱是多少?”
老裁缝笑了:“老裁缝店还是我爸在世时的规矩,老顾客做寿衣不收钱。”
我觉得这个规矩挺有意思,就在后面悄悄地问老沈:“沈哥,老裁缝做寿衣不收钱,那不赔了吗?”
老沈低声地对我说:“谁做寿衣能不花钱呢?”
我说:“大叔不是说不收钱吗?”
老沈嗔怪地看我一眼,悄声地说:“他不收钱,但我们不能不花钱——”
哦,是这样。
这时候,老夫人和老裁缝又聊起了别的往事,聊得兴致勃勃。两人说话都是大嗓门,挺有意思。
大许先生就把许先生叫过去,低声地吩咐他什么。
只见许先生匆匆地出去了,不一会儿又回来了,走到大许身边,把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塞到大许兜里。
大许先生就端着茶杯到茶桌上端起茶壶自己续茶,随即,我看到他把红包放在茶壶后面。
从老裁缝店告辞出来,许先生提议去吃饭,一家子凑在一起也不容易,大许先生也同意了。
不过,我看到许夫人偷偷地掐了许先生一下,似乎有情况。上车的时候,许夫人没上车,却让我坐在许先生的车里。
“红姐,你照顾点我妈,医院有事,我得赶紧回去一趟。”
我问:“你不去吃饭了?”
许夫人低声地说:“请这会儿假,医院都忙欢脱了,我先不去吃饭,等下班了我再过去。”
不等我们的车开动,许夫人已经匆匆拐上正街,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医院了。
大许先生带着大家直接去了酸菜火锅店。那是大许公司招待客户的点儿。
老沈和小军去停车场停车,我和大嫂搀扶着老夫人上了台阶,走进火锅店。
店老板认识大许先生一家,他热情地迎上来,给老夫人叫大娘。
“大娘,我可想死你了,你有些日子没来了,今年冬天我又推出几款酸菜火锅,您老尝尝,好吃的话,就多来给我这个小辈捧捧场!”
老夫人被众人簇拥着,很高兴。
众人去了二楼的一个包间,坐定之后,服务员就立马端上来一罐自己打的金黄色的玉米汁,给老夫人倒了一杯。
“大娘,这罐玉米汁是我们老板送您的,看看味道咋样?”
老夫人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玉米汁,没喝够,又喝了一口,吧嗒着嘴,脸上都是笑容。
“太好喝了!替我谢谢你们老板。”
大嫂先拿了一只碗去外面调配小料儿,端回来递给老夫人:“妈,你看我给你拌的小料行吗?”
老夫人尝了一口:“有点咸。”
大嫂笑:“可能韭菜花我放多了,这碗我用,妈我再给你调一碗去。”
大嫂再端来一碗小料儿,老夫人尝了一口,笑着点头,这碗行了。
司机老沈和小军都坐在门边,我也坐在门边,只不过我坐在右侧,老沈和小军坐在左侧。
老沈去调配小料儿回来,要坐下时,身后的小军已经用脚一勾,把老沈的凳子勾走了。老沈只要一坐下,就非坐在地上不可。
我刚要提醒老沈,老沈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他已经一拐弯,走到我跟前:“我坐你这儿。”
我就往大嫂身边坐了坐,给老沈拿了把椅子。
大许先生看到兄弟媳妇没来,就问:“小娟呢?”
许先生说:“医院里来电话了,找她。”
大许先生没再说什么。
这顿酸菜火锅,比老沈那次请我吃的好,这次酸菜锅里的大骨头很多,还有几个螃蟹,后来老板又赠送了一盘大虾,每个大虾都有半尺长。
我真没吃过这么大的大虾,往酸菜锅的热汤里一涮,再剥掉虾壳,往嘴里一放,我的老天爷啊,也太好吃了!
老夫人牙不好,就把菜在酸菜锅里炖的时间长一点再吃。老人也爱吃虾。
我看见大许先生把煮熟的虾拿出来,用手剥掉虾壳,放到老夫人的碟子里,老夫人就拿起虾,一点点地用门牙嗑着吃,脸上满是笑意。
老夫人还谈起小时候,两个儿子有趣的事儿。
火锅香气四溢,炭火在小炉筒子里烧得通红,一锅酸菜肉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气氛很是融洽。
大许先生看老夫人高兴,就说:“妈,要不然我们晚上都别回去了,旁边有个能洗澡的地儿,我们去洗澡。
“洗完澡就睡在楼上的包房里,也不会感冒,等明天早晨起来再回家。”
众人对这个提议都很高兴,唯独大嫂什么也没说。
散席出来时,大嫂走到大许先生身边:“海龙,我刚洗完澡,不去了,你们陪妈去吧。”
大许先生说:“小娟都走了,你也走,成啥了?”
大嫂笑着说:“小娟能走,我咋不能走?再说晚上我有课,晚饭我都破例来吃,也算陪老妈了。”
大嫂随后也走了。
大许先生吩咐许先生:“给你二姐和你二姐夫打个电话,让他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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