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跑一会儿行,跑时间长不得累死了?”
老沈说:“我哪敢停啊,累死也比冻死强啊,等有人打开冷库大门,我两腿都软了,他们以为我冻的,要给我送医院。我说送啥医院呢,赶紧送我回家,跑一宿累死了,我得睡一天。”
我忽然想起老沈开头的话:“这事跟小军有关呢?你因为这事揍小军的?”
老沈说:“可不是咋的,小许总因为我告状的事,就跟小军商量,想个办法收拾我一下,正巧看到我往冷库里搬猪肉,就趁机把我关冷库里了。
“原本打算关一个小时,后来两人带着客户去喝酒,把这茬忘了。等领着客户去泡澡,在滚热的堂子里泡着的时候,忽然想起我还被锁在冰冷的冷库里——”
天呢,太悬了!
我有点后怕地看着老沈:“这两人太烦人了,开玩笑也开得太大!”
老沈说:“许总这回真发火了,要开除小军。”
我说:“小军是得收拾,那海生呢,大哥不收拾他老弟呀?”
我回想了一下,最近大许先生好像没揍许先生。许先生回来脸上没有挂彩的地方。
就是有一天晚上,他好像回来之后腿有点瘸,许夫人问过他,他说是雪滑摔了一跤。
老沈说:“许总能不收拾小许总吗?他对他老弟可严厉了。”
我说:“揍他了?”
老沈压低声音说:“这次没揍,我进办公室的时候,看到小许总在办公桌后面跪着呢,许总说他关我三个小时,就让小许总跪足三个小时才能起来。”
我想象着许先生那么大的人,在办公桌后面跪着办公,又滑稽又可笑。但他做的事也太离谱了,罚跪活该!
老沈见我笑了,他也笑:“小许总还冲我笑呢,趁许总不注意,还让我给他求情。小军也是,我就踢了小军几脚,这不是吗,不甘心呢,总想找个机会捞回去。”
我说:“捞回去了吗?”
老沈眼睛一睁:“我能让他轻易地捞回去吗?”
距离饭店五百米远有个健身房,我问老沈:“你和小军常去健身房练拳?”
老沈说:“一周去个两三次,现在年纪大,打不动了,跟他们小年轻的没法比。”
老沈跟小军都是退伍兵,在部队学过格斗训练,老沈转业之后再没跟人动过拳脚,偶尔手痒,就到健身房打会儿沙袋。
小军不同,好斗,到健身房就找人实战。把人撂倒,还是被人撂倒,都觉得是件痛快的事。
我们拉拉杂杂地了说了一晚上,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这期间许先生那桌也已经散了,小军过来打声招呼就走了。
老沈叮嘱小军酒后不能开车,小军说:“师傅,我被罚了一千块钱,还被你踢了几脚,我还不长记性啊?”
我和老沈到吧台买单时,收银员却对我们说:“八号桌的许先生已经帮你们这桌买单了。”
老沈跟我离开饭店时说:“小许总这人吧,热情豪爽,侠肝义胆,就是喝完酒没正型。”
我也在想,许先生这个人特别讲究,很有古代江湖侠士的作风。他的顽皮有时也可以原谅,就是别过火。
晚上回家,我把老沈送我的塑胶小狗递给大乖。
大乖把小玩具叼在嘴里一使劲,小狗就叫起来。
大乖吓得急忙扔了小玩具,退到一边观察动静。见玩具狗没啥动静了,他又开始扑过去玩。
这天晚上睡下后,我又做噩梦了,醒来之后嗓子发干,咽唾沫都疼。
坏了,晚饭不该喝白酒。感冒肯定加重了。
我发现做噩梦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身体正在有病,就容易做噩梦。另一种就是即将得病,噩梦预示着身体有恙。
我翻了个身继续睡,却依然做噩梦。
噩梦醒来是早晨,我发现自己好像发烧了,手脚都有些烫。
我有点担心,不会是中奖了,阳了吧?我没有吃饭,只是喝了一杯热水,匆匆遛个狗,就打车去了医院。
冰天雪地里,在外面排着长队等待扫码测量体温,真是一种“很爽”的体验啊。
护士测量完我的体温,有些紧张地问:“你发烧了?”
我说:“有点。”
护士领着我说:“跟我来吧。”
穿过大厅时,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坐在转盘椅旁边,竟然是许先生。
妈呀,不会是被我传染了感冒,也发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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