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书看了两页,后来又睡着了。朦胧中听到手机在响,有人打来电话,是儿子。
我又以为是老沈的电话呢。
老沈这人也奇怪,白天一个电话都没有给我打,我给他打过一个电话,他也没给我打回来。
儿子在电话里问我干啥呢,没啥不好的吧?他说他有点心跳,担心我和大乖有什么问题。
我对儿子说我挺好的。
原本打算过去看看儿子,后来一想感冒呢,别传染给他们小两口。
儿子七月份末跟儿媳妇去长春度蜜月,回来之后在家自动隔离了半个月。
这小子还是蛮讲规则的,这样挺好。我也别破坏了规则。
我跟儿子说,过几天去看他。
儿媳妇下周的生日,那时我的感冒应该好利索了,不怕见人了。
窗外,不知何时,天已经全黑下来。又到了夜晚。
这一天怎么跑得这么快!
我正在跟儿子通话,手机里又进来一个电话,是老沈。
我跟儿子告辞,接起老沈的电话。
老沈说:“好点了吗?”
我说:“好点了。”
他说:“晚饭吃啥了?”
我说:“粥,还有包子。”
老沈笑了:“苏平送你的包子?”
我说:“嗯呐。”
老沈说:“下楼吧,我带你去吃火锅,吃完火锅,啥感冒都好了。”
我说:“你从通辽回来了?”
老沈说:“刚到家,把许总送回去,就来接你了。”
我说:“我感冒了,怕传染你。”
老沈在电话里笑了:“我身体好,免疫力强,传染不上。”
我说:“万一传染你呢?”
老沈又笑了,有些暧昧地低声说:“传染上更好,那我也放假,到时候咱俩可以天天在一起,不怕谁传染谁。”
听到老沈的话,我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就是身体懒,有些沉,不想动。
老沈像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似的,他说:“出来溜达溜达,有病也不能总睡觉,出来吃个火锅,热乎乎的,回去再接着睡。”
我说:“好吧,我洗个脸。”
今天我忘记洗脸了。
等我从楼里出来,看到老沈站在楼门口,穿着半大羽绒服,双手插在兜里,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
我差点有些恍惚,好像今天早晨的梦还没有醒,在接着做电影院里的那个噩梦呢。
我说:“沈哥,你车呢?”
老沈说:“停在旁边了,就去你家后面的火锅店,几步路,走着去。”
我和老沈并肩走着。
路上的积雪都已经清空了,只有旁边的树丛里堆积着厚厚的白雪。
后街的美食一条街灯火辉煌,正是客人最多的时候。
老沈要去马路对面的酸菜火锅店。
过马路时,我要从路口穿过去,老沈却一伸手拽住我的袖子:“到十字路口拐弯。”
妈呀,老沈手劲能不能不这么大?都快把我袖子拽掉。
握方向盘的手这么有力吗?
这个实诚人,很讲交通规则。
我跟着老沈走到十字路口等红灯。
红灯灭了,绿灯亮起,老沈才开步走。
拐过一道树丛,我的脚下一滑,踩到路旁的积雪。
身旁的老沈又一伸手将我捞起来:“走路看点道儿,别扬了二正的。”
我笑:“你才扬了二正呢。”
这家伙手劲挺大,像捞月亮一样,把我从雪地里捞出来了。
扬了二正,是做事不专心,懒散的意思。有点贬义,是河南山东等地的方。
东北很多人都是从河南山东等地闯关东过来的移民后代。
我想起来老沈的姥爷好像也是从河南闯关东来的。我就用老沈的话怼了他一句。
老沈笑了,啥也没说。
走到酸菜火锅店,上台阶时,老沈走在我后面。
上了台阶,老沈快走两步走到我前面,伸手拉开门,让我先进饭店。
我有点不好意思:“沈哥,咱俩在一起不用这样客气,我又不是你的领导。”
老沈笑了:“领导也没你这待遇呀,我是给领导开车,不是给领导开门。”
这家伙,老沈说话挺幽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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