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我担心地问许夫人:“大娘胳膊上的疙瘩,到底咋回事?跟那些药有关吗?”
许夫人说:“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呢,,我和海生统一口径,就说吃那些东西吃的,让我妈改掉乱吃东西的毛病。”
两口子这招杀手锏比较绝。
肴香居是素食餐馆,基本天天爆满。没想到我们去的时候,老板竟然还能安排一个雅间。
看赵姐和老板寒暄问候,看来她是这里的常客。是赵姐定的房间,老板才给我们一行人安排出一个雅间。
菜还没等上齐呢,窗外车笛响了两声。
小军笑着站起来,迎出门:“我师傅来了。”
大许先生和他的司机老沈也来到雅间。
老沈看到房间里坐着的赵姐,眼神一亮。
他们俩认识?
许家的新保姆赵姐是个朴素大方的女人,她在许家做家务时,发现老夫人手臂上有红疙瘩,就立马送老夫人到医院检查身体。
许先生中午没有让我做饭,他请大家去饭店吃饭感谢赵姐。赵姐竟然神通广大,在客满的素食餐馆要到一个雅间。
众人在雅间坐定后,许夫人问赵姐:“你可真是能人,这个饭店以前我来吃过饭,要提前三天订桌。”
赵姐笑笑,没说话。
饭菜刚上桌,大许先生和他的司机老沈进来了。
老沈是许先生的司机小军的师傅,他一般都坐在靠门边的座位,方便他吃完饭就退场。
这天,赵姐坐在靠门边的位置,在左侧。
老沈来了之后,就把靠门边的右侧位置的椅子从桌子下拉出来。
落座之后,他习惯性地先跟对面的老夫人打招呼,又跟许先生夫妇打招呼,他眼睛看向我时,本来咧嘴要笑着跟我打招呼的,眼角却忽然瞥到我身边坐着的赵姐。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能点亮老沈眼光的人,原来是赵姐啊。
大许先生这些天接连去了几次乌兰浩特,都是老沈开车去的。白城距离乌兰浩特一个小时的车程,很方便。老沈邀请我看的电影就一直没有机会去看。
这件事对于我来说,拖得越久越好,免得我的话说得太直接,伤人,也伤己。
但看整顿饭老沈的眼睛不时地往赵姐身上溜达,我的心里就微微地有些暗潮涌动。
是吃醋吗?绝对不是。因为我对老沈没有感情,就不会产生这种因为感情而引起的吃醋。
是嫉妒吗?更不可能。嫉妒多半发生在旗鼓相当的两人之间,这两人还要面对同一个目标。但老沈不是我的目标。
在我察观色了赵姐很久后,我发现老沈也不是赵姐的目标。
这种情况,我就很难推测出两人的关系了。
大许先生在桌前坐定后,先端起茶壶,给老夫人续茶水,随即他问了老夫人一句:“妈,你还好吧?”
老夫人此时已经红光满面,房间暖和,又因为在医院折腾一顿之后,啥毛病也没有,她心里放松下来。
现在这么多儿女簇拥在她身边,她很满足,就对大儿子说:“我都挺好,你不用担心。”
大许先生就端起茶杯,对众人说:“咱们以茶代酒,先举杯,祝咱妈身体健康,快快乐乐。”
大家就举起茶杯,喝了一口。
杯子放下,老沈就提起茶壶,给大家续茶水。
他先给老夫人续茶水,然后给大许先生、小许先生的顺序倒茶。他给我倒茶的时候,眼皮儿没有撩起来看我。
是回避我。
因为以前老沈在跟我互动时,他都是目光直视着我。
老沈给赵姐倒茶的时候,出现了一点小状况——他的手抖动了一下,茶水都溅到杯子外面去。
这老沈咋激动成这样呢?
赵姐则表现得很正常,在老沈给她倒茶时,她并拢了食指和中指,叩了几下桌面,行了叩手礼。
赵姐很讲礼貌,行事有分寸。
大许先生再次端起茶杯,看向赵姐:“小赵刚来我家,就对我妈这么关心,我代表我全家,谢谢你。”
赵姐微微一笑,端起杯子对大许先生说:“许总您客气了,这件事谁遇到都会这么做的。”
大许先生说:“虽然头一次见面,但我感觉你做事有原则,比较有理性,我代表个人谢谢你。”
大许先生又敬了赵姐一杯茶。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扫了一眼对面的许先生和许夫人,两人竟然不约而同地抬眼看向我。
看起来大哥的话,对这两人很有分量,他们想到了同一个问题,那就是我这个保姆没原则,没立场,也缺少理性。
对待老夫人的问题上,我的确如此,一切以孝顺尊敬为第一,对待一个85岁的老人,我的确没原则,没立场,没理性。
爱咋咋地吧!
这顿饭别人吃得挺好,都吃得汗沫流水的。
我也吃得挺好,就是越吃越冷静了。
看身旁的老沈和赵姐,这两人肯定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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