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座位于希腊海湾的港口小镇。
少女伊莎结束一天的忙碌,回到小屋门前坐下。
她有着典型的地中海长相,白色皮肤,深褐色的眼睛,窄长的鼻梁。
头发是黑色的自然大波浪,在晚风的吹拂下,像海浪般摆动。
眺望远处放羊回家的牧童,还有渐渐西沉的红日。
脸上不自觉挂起淡淡的微笑。
虽然日子过得紧巴巴,但她很享受这种平淡宁静的生活。
“伊莎小姐,狄奥多神父还没回来吗?北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几个小镇居民跑了过来,想要从少女父亲口中了解外面的消息。
伊莎摇了摇头,她对最近的各种传有所耳闻。
但觉得那些事情离她太远了,所以不怎么关心。
父亲和哥哥昨天去了北方,目前都还没有回来。
她马上就要嫁人,此刻心中满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和喜欢的人一起生几个孩子,然后听着教堂钟声一起慢慢变老。
和所有的希腊人一样。
勒班陀上次发生战争是在70多年前。
那场战争的规模,放在整个欧洲也是非常庞大的。
但经历过的人基本都已经死了。
关于战争的所有记忆也一同消散。
当地人永远都不会知道,今天可能是他们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天。
历史的一粒尘埃,落到任何一个普通人身上,都是一座难以承受的大山。
数公里外,三千奥斯曼骑兵,正朝着这边快速移动。
北部多个起义城邦内燃起熊熊大火,尸横遍野。
希腊人反抗速度很快,奥斯曼军队镇压得也很快。
西帕希骑兵一边镇压叛乱,一边如收割庄稼一样,将路上见到的所有希腊人全部杀死或俘虏。
每一个男性都是潜在的叛军,每一个女性都是可以卖得上价钱的奴隶。
无论这些人是否参与了叛乱。
即使是小孩子也不会放过,因为斩草不能留根。
伊莎看天色不早,起身准备收衣服,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奇怪的声音。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只觉得有股莫名的心悸。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环顾四周,一切都很正常,世界和往常一样。
直到视线扫向北方,飞扬的尘土里是无数马匹的身影,她的心脏猛然一紧。
这时,耳边传来镇民的吼叫。
具体喊得什么,伊莎没有听清,因为混乱来得太快。
转瞬间,宁静平和的小镇变得混乱一片,到处都是尖叫。
人们像受惊的鸟群一样四散奔逃。
伊莎愣神之际,盲人母亲冲了出来,拉住她的手拼命往屋里拽。
“不,母亲,我们最好往镇子外跑!”
本能告诉伊莎,躲屋里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但为时已晚,那些骑马的人很快冲进了小镇,一切都变了。
他们挥舞着马刀,见人就杀。
伊莎被从自己母亲手里暴力夺走,和货物一样,捆住双手双脚,重重丢在马背上。
母亲哭得声嘶力竭,马刀落下的那一刻,哭声戛然而止。
因为太老,又是个残疾,奥斯曼人懒得捕捉这样的奴隶。
抓回去纯属浪费口粮。
伊莎之所以能够活下来,得益于她还年轻。
她很想哭,很想反抗,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嘴巴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艰难抬起头,看向从小长大的小镇,火光映照在眼睛里。
教堂顶部,十字架在浓烟中若隐若现。
因为没有去过其他地方,这座小镇可以说是她全部的世界。
眼前这一幕,无异于世界崩塌。
嘟!
就在这时,耳边又传来奇怪的声音。
不过这次不是从北方传来的,而是南方,大海的方向。
正大肆劫掠的奥斯曼骑兵都停下手里的事,齐齐转头看去。
只见远处海面上,朦胧夜色下,三道庞大黑影在缓缓移动,像是三座小山。
这是三艘从威尼斯港出发的华国蒸汽巡洋舰,准备前往克里特岛。
顺路探查科林斯湾的情况。
发现岸上城镇似乎出了什么事,于是便靠近查看。
三艘船都是2000吨以下,在大西洋上一般般,华国和欧洲海上强国的战列舰都越造越大。
但在地中海依然属于巨无霸级别。
无论是当地居民还是奥斯曼军队,都没见过这么大的船。
关键是这些船的造型都特别奇怪,还会发出声音。
世界重归平静,只剩火焰的燃烧声和海浪声。
奥斯曼骑兵死死盯着海上的大家伙,一时之间竟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