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6日，杨剑率领的使团抵达波兰克拉科夫。

这是一座位于中欧的贸易枢纽，向南连接神圣罗马帝国和奥斯曼。

向北通过维斯瓦河可抵达格但斯克出海口，在德语里的名字叫但泽。

来个各地的粮食、毛皮、葡萄酒、香料皆在此中转。

中转货物中还能看到不少来自华国的工业品。

华国的五金制品在欧洲大受欢迎，质量精良的同时，价格不比本土货高太多。

除此之外，还有高档纺织品、食品罐头、食用油、肥皂、烈酒、橡胶制品、皮革等各式各样的轻工业产品。

在大洋的彼岸，这些商品都是流水线式生产，贩运到中欧依然有着很强的竞争力。

其中的橡胶制品更是没有替代物。

俗话说物以稀为贵，本地贵族不会因为这些华国货卖得贵就不买。

反而将华国高档货视为身份的象征。

以贝鲁奇为首的威尼斯商人团是华国在中欧地区的独家经销商，全都富得流油。

对大部分华夏人来说，一提到波兰，心中可能毫无波澜。

大众对这个国家的印象，最深的地方莫过于二战时被德国闪电战入侵，而后被苏德瓜分。

那不是波兰第一次消失。

它前后被从地图上抹去了三次。

此时的波兰全称叫做波兰立陶宛联邦。

一个家族统治两个国家，这在欧洲也不算啥稀奇事了。

领土面积约100万平方公里，西起普鲁士、东抵斯摩棱斯克、南至黑海北岸、北到波罗的海。

总人口约1100万。

后世的波兰只有31万平方公里。

朱聿键抵达波兰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个翻译，了解波兰的政治体制。

结果让他感到难以理解，很奇怪，非常奇怪。

波立联邦也有君主。

但是，它们的君主是由贵族选出来的，而且是个外国人。

现任波兰国王瓦迪斯瓦夫四世来自瑞典。

搞君主选举就算了，还选个外国人，在朱聿键看来，这就好比大明从宗室中选皇帝，最后选出了个黄台吉。

不过话说回来，朱聿键对君主选举制还是蛮感兴趣的。

要是大明也搞君主选举制，范围是全体宗室成员，他不就有机会了。

当然，朱聿键知道这个想法不切实际。

经过一番漫长的交流，他终于搞清楚了波兰制度建立的来龙去脉，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波兰国王没啥权力，连完整的官僚体系都没有。

任何一个欧洲国家的大贵族，都能来这里选国王。

每当老国王去世，几万人聚集在华沙郊外的田野上，选举新的国王。

外国贵族和本国权贵都不惜用重金贿赂中小贵族、游说拉票。

拥有投票权的只有波兰本地贵族。

他们为了能够最大程度限制国王，特别喜欢选外国人。

外国国王连波兰语都不会说，来了便只能当傀儡。

这样贵族们就能过得很爽，选举的时候疯狂捞钱，选完了也不用理会国王。

一旦爆发大规模战争，国王还得求贵族出兵打仗。

这让朱聿键想起了大明。

别看大明皇帝表面风光，是九五至尊，富有四海。

却没有一支真正能为他所用的直属军队。

人家建虏首领还有效忠自己的八旗呢。

而大明的京营、边军、卫所，三大军队体系，都无法完全效忠皇帝。

名义上忠于皇帝的京营，已经烂得快要发霉。

地方的卫所军，沦为上司的佃户与家奴。

有战斗力的边军只认边将。

现在锋芒毕露的新军，也和皇帝没太大关系，完全是边军的升级版。

总之，没有一支军队真正忠于皇帝和朝廷。

反观欧洲国王，大部分都有私人军队。

华国军队的归属更加明确，无条件忠于国家与元首。

因为元首固定兼任军队的最高统帅。

朱聿键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将一路的所见所闻，以及自己的感悟记录下来。

一国之君，如果无法掌控暴力，无论被捧得多高，实际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假设北京城被李自成或是建虏攻破，武将尽数投降。

朱聿键可以确定，除了太监，不会有人为崇祯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