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声轻咳在两人耳边响起。
杨豹不知什么时候又折返了回来。
他抓住老汉的后衣领,将人拉到灯笼下,仔细打量。
面部特征基本符合当铺老板的描述。
另一只手从老头身上摸出一个木筒子,正是被偷走的密信。
还有一叠银票,总价值一千多两。
证据确凿,没抓错人。
“总算抓到你了,知道自己偷的是什么吗?”
“好汉饶命,这东西是我捡的!”
“那这一千多两的银票呢,也是你捡的?你觉得官府会信吗?其他人会信吗?”杨豹露出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
随后扬起拳头,猛地朝对方脸上砸去,将其打翻在地,牙齿都被打掉两颗。
之后还不解气一顿狂踹。
“你差点害惨我!知道吗!”
“杨豹,别踢了,再踢下去要出人命了!”女孩急忙上前。
杨豹泻完火,拿出手铐,将老汉双手铐住。
“你是在华国船上偷的东西,船只属于华国领土,按规定,我得把你抓回去审判,至于要劳役多少年,看你表现了。”
“如果按大明律,就你偷这东西的严重程度,杀头是跑不了的。”
“不过按照华国法律,你还有的活,明白吗?”
“接下来给我闭嘴,你要再敢说一个字,我就打掉你一颗牙。”
老汉睁大眼睛,呜呜点头。
“那个...杨豹...你...我...”
女孩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支支吾吾。
她想让杨豹也带自己走,但赎身费需要20两,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口。
毕竟两人萍水相逢。
“怎么了?”杨豹回过头来。
“没事,谢谢你。”女孩淡淡一笑。
还以为对方帮助自己,也是带有目的。
原来世上还是有好人的。
“不要再想不开了,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你看银币上的头像,那是华国的元首,他写了一本书,里面描绘了一个天下大同的世界,穷人不用受苦,弱者也不用受欺负。”
“书里说,虽道阻且长,但那一天终会到来。”
“保重!”
杨豹也笑了笑。
女孩低头看向银币,心底竟生出一丝渺茫的期许。
嗒。
杨豹刚走没几步,忽然发现自己的衣角被人拽住。
他愕然回首:“姑娘,你这是?”
“我...我得跟你走...”女孩鼓起全部的勇气,抬头与杨豹目光对视。
灯光下,女孩的面容有几分清秀,化着淡淡的妆容,因为泪水,显得有些斑驳。
穿着青色的马面裙,长发披散,身形纤瘦。
“不必了,那枚银币...”
不等杨豹说完。
女孩接着开口,带着哭腔:“你给了我钱,我就要跟你睡觉,这是柳巷的规矩。”
“而且这么晚了...鸨姐把门关了,我现在无处可去。”
“...”杨豹有些为难。
女孩见杨豹不说话,低下头去,泪水啪嗒啪嗒往下落。
“好吧,你自己跟上,睡觉就不必了。”
这一幕让杨豹想起了曾经无助的自己。
担心女孩一个人在外面又遇到坏人,决定先给她找个住处。
“对了,姑娘怎么称呼?”
走了一会,杨豹问道。
“我姓林,名悔儿...不对,名翩翩。”
“悔儿是娘起的,翩翩是二十四桥的名字。”
......
经过一番简短的交流,杨豹大致知晓了女孩的身世。
女孩的母亲曾是二十四桥的花魁,被渣男欺骗,怀了林翩翩,无奈将其养大,前几天病死了。
于是,她便被逼着出来接客,不然没饭吃,也没地方住。
二十两的赎身费,对林翩翩来说,是一辈子也攒不到的巨款。
但是对杨豹来说,二十两,大概二十华银,只相当于他一个半月的军饷。
“带我去找老鸨。”
杨豹停下脚步,还是没忍住,又动了恻隐之心。
他也曾经历苦难,能对女孩的绝望感同身受。
但他知道,世上还有无数苦命人,自己再多的怜悯,都只是杯水车薪,帮不了所有人。
唯一能做的,是坚定追随元首脚步,成为燎原之火中那微不足道的一团火苗。
这次既然遇上了,就顺手帮一把吧。
林翩翩恍然抬起头,睫毛轻颤。
此时恰好有一束亮光从巷子外照进,驱散了她身旁所有的黑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