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达很清楚,这群自称华国海军的外来者,本质上和建州女真没区别,也想要拥有脚下的这片土地。
只不过,华国提出的条件听上去更好。
不用交税也不用纳贡,参军还能拿高额军饷。
条件好到让人无法拒绝。
可问题是,他完全不知道华国在哪,但很清楚的知道清国就在隔壁。
所以一时间无法做出决定。
主要是怕被清军报复。
对方可是真的会烧屯子的。
其他部落成员也是神色各异,犹豫不定。
江鹏飞让他们先慢慢商议,转身回到了船上。
阿古达立马召集屯子里的所有人,在屯子中间的大撮罗子集合。
撮罗子是当地的特色建筑,一种尖顶的木篷子。
和蒙古包一样,可拆卸迁移。
撮罗子门前,一团团篝火燃起。
中间立着一根杆子,他们称之为祖先神杆,顶部插着一个狗头。
阿古达是部落首领,也是萨满,负责主持这次的议事仪式,询问祖先的答案。
江鹏飞回到甲板上,举起望远镜,默默观察。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江鹏飞赶紧将视角移了过去。
只见一队身着青色号服、腰佩弯刀的清兵,正踏马而来,身后扬起一片雪浪。
目测有五十来骑。
“朝廷征兵,凡十四至三十岁男子一律应征,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为首的清军勒住马绳,
战马扬起前蹄,长嘶一声。
其他骑兵迅速将正在进行仪式的使犬部民包围。
马蹄踏过铺在地上的干草与兽皮,踩碎了篝火旁的祭品。
“你们在商议什么?”
清军将领抽出腰间弯刀,目光冷冷扫了一圈现场。
他们完全没注意到远处海湾里的蒸汽船。
主要是根本想不到会有人从海上来到这里,所以压根没往那边看。
阿古达急忙上前:“大人,去年我们部可是出了五十个青壮男丁,全是最优秀的猎手,怎么现在又要出人?”
“剩下的男子都是打猎捕鱼的主力,要是全被招走了,剩下的老弱妇孺怎么办?”
“大人能不能通融一下,这次先放过我们。”
果然,传回来的消息是真的。
清国在与明国的战争中战败了,肯定损失了很多人,所以今天又来征兵。
之前出去的男丁,怕是都成了明军的刀下亡魂。
一想到这,他不禁悲从中来。
建州女真虽然口口声声说他们是自己人,一起南下享富贵。
但是阿古达知道,他们这些被称作野人的人,上了战场就是排头兵,俗称炮灰。
事实也确实如此,由野人女真组建的索伦兵悍不畏死。
在与明军的战争中,往往身披重甲冲在最前面。
干着最苦最累最危险的活。
啪!
清军将领扬起马鞭往地上一抽。
“通融?”
“朝廷的命令,要么交人,要么踏平你们屯子!”
“阿古达,你难道想造反不成?”
“忘了博木博果儿的下场了吗?”
其余士兵见状,纷纷抽出腰刀。
阿古达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
博木博果儿是黑龙江一带最大的部落联盟首领。
无视黄台吉的朝贡命令,引来大军讨伐,血战不敌。
兵败后逃亡千里。
但最后还是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原本,自己也是不想背叛清国的,实在是被打怕了。
毕竟这个庞大的势力就在隔壁,可以随时收拾他们。
他们一没枪,二没铁,三没甲。
再悍不畏死,也不是清军的对手。
但奈何对方不当人,这次居然要把屯里的青壮年全征走。
剩下的老弱妇孺只能等死。
这和踏平屯子有什么区别。
“大人息怒,我们得先完成仪式,不然长生天会降下责罚。”
阿古达只能找借口拖延时间。
实在不行,就跟这群建州女真拼了。
“好。”清军将领冷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