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在崇祯面前许诺的五年平辽,如一把利剑悬在他的头顶。
如今虽然五年期限已过,辽东依旧未平。
但此番大捷,足以换一枚免死金牌,将头顶利剑暂时挪开。
他转头望向一望无际的辽河平原,眼底翻涌起万千感慨。
思绪回到从前。
万历四十七年,萨尔浒之战爆发。
当年也是大考之年,他刚好进京参加考试。
在街上亲耳听到朝廷四路大军全败、精锐尽丧时,心情宛如天塌了一般。
区区建州女真,怎么可能打败朝廷十数万大军。
当时参加大考的士子听闻此噩耗,无不心情悲痛,比落榜了还要伤心。
有年轻人甚至想直接投笔从戎。
他作为一个两广人,已经中了进士,哪怕在南方混个知县,也能富贵一生。
之所以大老远跑到辽东来,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当年的萨尔浒之败。
一方面他想借军功青云直上。
另一方面,心中有抱负。
现在他回来了,带着大明最强的关宁铁骑和蓟镇新军,彻底将耻辱洗刷。
用建虏的鲜血和首级,祭奠那些在此长眠的英魂。
内心的舒爽感,已经无法用语来形容。
临时战俘营。
女真的四位重要人物,代善、豪格、索尼、鳌拜被关在一起。
几个明军走过来,准备把他们头上的辫子割掉。
这是明朝边军惯用的羞辱俘虏的手段。
对方抓到俘虏,也会这么做。
现在还没有日内瓦公约,俘虏的下场通常都很凄惨,尤其双方都杀红眼的情况下。
“放开我!给我滚开!”
“要割我的辫子,就先把我头割了!”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大清第一巴图鲁!”
第一个被抓住的是鳌拜,正疯狂挣扎,声嘶力竭地怒吼。
他身高一米八,虎背熊腰,三个明军都差点按不住。
“慢着。”
这时,一名军官走了过来。
李闻多跟在后面。
对于其他俘虏,他没什么印象,对经常出现在后世影视剧里的鳌拜,印象深刻。
“汉髡!”
鳌拜一看见短发的李闻多,立马龇牙咧嘴。
险些就要冲上去将李闻多扑倒。
代善、豪格、索尼纷纷看了过来,眼底也暗藏怒火。
都怪这些可恶的海外汉髡。
“给我老实点!”
“李大人也是你能冒犯的?”
几个明军抄起铁棒,朝鳌拜膝盖打去,让其跪在地上。
“不愧是第一巴图鲁,就是有力气。”
李闻多笑呵呵地竖起大拇指。
“要杀要剐随你们便,但绝对不可以割我辫子!”
鳌拜对着李闻多大吼。
“鳌将军冷静,我不是大明的官,没办法杀你,对你的辫子也没兴趣。”
李闻多后退两步。
“那你过来干什么,看老子笑话吗?输了老子认,但士可杀不可辱!”
鳌拜仰天大吼。
“把他们四个抓到外面去。”李闻多吩咐了一句,转身走出战俘营。
外面的空地上,摆放着一台刚从殷洲运来的湿版火棉胶相机。
实木机身,黄铜镜头,木制三脚架。
曝光只需3到10秒,图像保存在玻璃底片上,还能洗成纸质相片。
豪格、鳌拜等人被活捉,等待他们的结局只有两个。
一是女真那边拿出足够的利益交换。
二是被送到北京后处死。
所以李闻多准备用相机把这些人的真容都记录下来,相片送到殷洲去。
相片将成为珍贵的史料。
“李大人现在要封印你们的魂魄!不要乱动,马上就好。”
明军士兵将四人按住,阴笑着故意恐吓。
“汉髡!我鳌拜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鳌拜真以为那个木箱子是封印魂魄的法器,大惊失色。
另外三人也都呼吸急促,身躯颤抖。
以为下一刻就要死了。
咔嚓。
拍摄完成,李闻多合上相机盖。
“好了,重新关起来吧。”
不多时,战俘营内又传出鳌拜撕心裂肺的嚎叫。
......
赫图阿拉。
靶场里传来砰砰砰的箭矢中靶声。
多尔衮神情麻木,不断重复着射箭的动作。
在他前方百步开外,竖着一座草靶,靶子上挂着一面旗帜,旗帜上是一个人的头像。
多尔衮的每一箭,都正中头像的眉心。
旗帜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一脸微笑的许平。
“多尔衮,陛下要见你。”
济尔哈朗神色落寞地走了过来。
......
“阿嚏!”
万里之外的许平难得休息两天,正在和老婆儿子一起吃烧烤夜宵。
突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吗?”阮星月关心道。
“没有,被辣椒粉呛得吧。”
许平揉了揉鼻子,拿起一串烤肉继续吃了起来。
他哪能想到,自己的画像居然被多尔衮挂靶子上了。
许平表示很无辜,东方的事他可一点都没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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