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文礼叹了口气。

“听说朝廷在辽东取得数场大捷，有人说几年之内就可平定辽东，不过我是不信。”

“余兄何出此？”

“哼，其他人不知道里面的门道，我可是知道，大明有太多人在偷偷跟鞑子做生意，鞑子那边虽然穷，但盛产毛皮和药材，都是贵重商品，能换好多粮食呢。”

“呸！汉奸该死！”颜正初忍不住啐道。

“颜兄莫生气，此事跟我们没关系，我们现在是华国人，许久未见，今天一定要不醉不归，带你去尝尝大明来的宫廷御酒。”

两人在路边交谈了一阵，正好有辆马车走了过来。

“两位去哪？”驾车的老汉露出憨厚笑容。

“甜水街醉仙酒楼。”

此时，许平和阮星月已经来到了话剧院所在的花都街。

这条街的早期居民来自大明广州北部地区，位置大致相当于后世的广州花都区。

如今发展成了京海最为繁华的娱乐商业街。

刚刚颜正初和余文礼所讨论的事情，许平早就知道了。

大明朝‘内鬼’很多，朝廷里和民间都有。

前线军队在跟女真打仗，背后不少人在和女真进行走私贸易，用盐铁茶粮交换毛皮和其他关外特产。

例如晋商和辽东军事集团里的蛀虫。

甚至南方商人都有人偷偷把粮食卖给女真。

总之内部一团糟。

华国东亚海军经常能在勃海抓到走私船，当踩死一只蟑螂的时候，说明还有一群躲在暗处。

曾经有一段时间，朝鲜是女真头号贸易伙伴，不过现在他们收敛了许多。

朝鲜官方搞过，高振等人到来后，将其镇压。

但民间商人，偷偷摸摸的，还有地方官府充当保护伞。

以至于走私贸易屡禁不止。

丰厚的利润摆在面前，总会有人愿意铤而走险。

此外，明廷有许多无奈的‘资敌政策’，比如他们和漠南蒙古进行边塞贸易，想要拉拢对方。

但是呢，蒙古人并不一定会如他们所愿，买到所需的物资就乖乖听话。

反而有可能会把买来的物资转手卖给女真，从中赚差价。

但如果禁止边塞贸易，漠南蒙古就会完全倒向女真。

届时长城以北门户大开，两方人马一起进来劫掠。

反之，漠南蒙古会选择左右逢源，不得罪明朝，但也不去打清国，单纯的两头吃。

无论是明朝赢还是清国赢，都跟他们没关系，清国赢对他们更有利些。

女真人需要他们的力量对付明朝。

只是目前看不到清国赢的希望，因为明朝突然又硬起来了，所以漠南蒙古诸部一直在摇摆，企图维持现状。

对明廷来说，无论他们怎么选，都做不到完美，人心太复杂，各种利益纠葛盘根错节。

除非有实力把女真、蒙古、农民军一起推了。

在原本的历史上，毛皮-粮食-铁器的贸易链条，是女真能够壮大，并维持其战争机器运转的关键所在。

仅靠入关抢劫，不足以供养军队和后方民众。

他们自己也种地、狩猎、放牧，同时进行走私贸易。

这个时空中，女真入关劫掠的难度大大增加，成本变高。

大明像是阳痿男突然磕了药。

他们哪怕打赢了，也会被明军咬下一块肉。

女真人如今骑虎难下，拿不下明朝，就是等死，投降的话，崇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至少建州女真部落不会有好下场。

因为努尔哈赤是公然造反，当初嚣张的不行，黄台吉还称帝了，早就没了回头路。

意识到西伯利亚丰富的毛皮资源，可能会是他们以后赖以生存的依仗。

于是乎，清国对西伯利亚地区，产生了浓厚兴趣。

沙俄向西伯利亚扩张的一个重要原因，同样是为了毛皮。

这也是为什么，清国会与沙俄的远东探险队发生冲突。

此前他们还尝试入侵东瀛。

本质都是在寻找经济血包。

结果发现东瀛那破岛不仅穷，山还贼多。

因为他们去的是北海道，现在叫虾夷，还很原始落后，也就没了兴趣。

反观西伯利亚穷是穷了点，气候寒冷，但动物资源丰富，毛皮是全球硬通货，陆地软黄金。

女真猎人，可以用三张完整貂皮换到一个明朝士兵一年的军饷。

原住民战斗力很低，还能从北方抓野人补充兵员。

向北扩张，似乎成了女真人的必然趋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