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高二的学生。
温浅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太阳穴也跟着突突地疼了起来。
“温大夫,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着凉了?”
保洁大妈看着温浅有些发白的脸色,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事,我先上去了。”
温浅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发颤。
她转过身,快步往二楼的中医科诊室走去。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熏得她有些反胃。
她推开诊室的门,里面静悄悄的。
江建国还没来,刘大夫正坐在一张藤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昨天的《人民日报》看得入神。
温浅失神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双手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看着桌上那个泛黄的病历本,脑子里全是那个女孩在大雨里奔跑的背影。
如果昨天晚上,自己能拉住她,或者态度再温和一些,是不是就能阻止这场悲剧?
如果自己能多想一些办法,而不是眼睁睁看着她冲进雨里,她是不是就不会去找那个黑诊所?
温浅揪着自己的衣角,心里很是自责和懊悔。
“温医生,你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刘大夫放下手中的报纸,看着温浅,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
“刘大夫,我没事,就是中午没睡好,有点犯困。”
温浅勉强笑了笑。
“哎,你听说了没有,三楼妇产科那边正抢救一个大出血的呢。”
刘大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知轻重,把自己的命当儿戏。”
“那黑诊所是能随便去的吗?那简直就是要人命的地方。”
温浅听着刘大夫的话,只觉得心里像是有把刀在反复地搅动。
她再也坐不住了。
“刘大夫,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去上一趟厕所。”
温浅站起身,跟刘大夫打了个招呼。
“行,你去吧,这天冷,多喝点热水。”
刘大夫和蔼地点了点头。
温浅走出诊室,却没有往厕所的方向走,而是顺着楼梯,快步往三楼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一声声敲击着她的心房。
刚走到三楼的拐角处,一阵压抑的哭泣声便传了过来。
温浅放慢了脚步,慢慢地走了过去。
三楼的手术室门前,放着一排漆面斑驳的长椅。
此时,长椅上坐着一对穿着极其朴素的农村夫妻。
女人身上穿着一件打着好几个深色补丁的藏青色大襟棉袄,袖口已经磨得露出了黑乎乎的棉花。
她正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发出压抑的哭声。
坐在她身边的男人,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脸上布满了饱经沧桑的皱纹。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衣裳,脚下踩着一双沾满了黄泥的解放鞋。
男人此时正低着头,双手死死地抠着自己的膝盖,整个人像是一座即将崩塌的土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