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茶包,拿去卖的。”
“腌菜还没卖够,又卖凉茶了?”柳荞娘摇了摇头,嘴角却弯着,“你这脑子,天天想着赚钱。”
“不赚钱哪来的钱盖好房子?还差房顶没弄,得赶快攒钱买瓦片。”
柳荞娘把酸萝卜条放到桌上,又转身出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嘟囔了一句:“也别光顾着赚钱,该吃饭吃饭。”
做了五十个茶包之后,沈鹿溪停了手,让阿青继续缝,自己去了一趟田里。
水稻进入了拔节期,秧苗已经长到了大腿高,茎秆开始变粗,叶片也宽了不少,看着很精神。
沈鹿溪蹲在田埂上检查了几丛,没有虫害,叶片上也没有病斑,水位控制得不错,刚好没过苗子根部两寸,她从竹筒里又滴了两滴灵泉水进引水沟,看着水流顺着沟渠往田里漫开,心里踏实了不少。
正要起身回去,就听见田埂那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只见苏庆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老远就开始喊:“沈姑娘!沈姑娘!出事了!”
沈鹿溪站起来,看着他跑到跟前。
“怎么了?”
“镇上来了一帮人,足足有二十多个,说是从北边逃过来的,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脾气很冲,一进镇就跟安置所的人吵起来了,说要地要粮,不给就闹。”苏庆安弯着腰喘气,“我叔让我来找你,说你有主意。”
沈鹿溪皱了皱眉。
粮价涨了之后,往南跑的人越来越多,镇上已经接了好几批逃荒户了,安置所的地和粮都快见底了,这种时候再来一大帮人,还闹事,处理不好就是大麻烦。
“带路,我们去安置所看看。”沈鹿溪跟着苏庆安快步往镇上走,到了安置所门口,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里,嗓门高得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为首的壮汉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一条脏兮兮的布巾,手里还攥着一根削尖了的木棍,正指着安置所的管事骂。
“什么叫没地了?老子一家二十多口人,走了几百里路才到你们这破地方,你现在跟我说没地了?那我们吃什么?喝什么?住哪儿?”
管事是个瘦弱的中年人,被骂得缩在门框后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苏里正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想说话又被那壮汉的嗓门压了下去。
沈鹿溪走到苏里正旁边,低声问了句:“都问过了吗?从哪来的?”
“说是从徐州过来的,带着一大家子,走了将近两个月。”苏里正压着声音,“我看着不太对劲,这帮人里头有好几个手上有茧子的,不全是种地的人。”
沈鹿溪扫了一眼那帮人,大部分衣衫破旧,面色蜡黄,确实是赶路赶久了的模样。可壮汉身后站着的几个人,虽然穿得也破,站的姿势却很稳,两脚与肩同宽,重心压低,这不是庄稼人的站法。
她收回目光,走上前去:“这位大哥,你们从徐州过来,路上辛苦了。”
壮汉扭过头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谁啊?”
“我也是逃荒过来的,在这镇上落了户。”沈鹿溪声音不高,可说得很清楚,“你们要地要粮的心情我理解,毕竟大家都是苦过来的人,不过镇上的规矩得讲清楚,有地分,有活干,有饭吃,可不能靠闹。”
壮汉瞪着眼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嗤笑了一声:“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来教训老子?”
“不是教训,是说道理。”沈鹿溪没有退让,“你们二十多口人,镇上一时半会儿确实安排不下那么多的,但如果你们要是愿意先干活,吃住的事我来想办法。闹事的话,对面就是府衙的巡检哨,你要试试吗?”
壮汉身后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有个瘦高的男人往前走了一步,拍了拍壮汉的肩膀,低声说了句什么,只见他的脸色变了变,把手里的木棍往地上一扔,哼了一声:“行,那你说怎么办。”
沈鹿溪转头看了苏里正一眼,苏里正立刻明白了,上前接过话头,开始安排人手带这帮人去登记。
沈鹿溪退到一旁,看着那帮人鱼贯而入,目光落在了瘦高男人的腰间,他的腰带上,别着一个小小的皮扣,皮扣上面压着一枚铜扣,铜扣的形状很眼熟。
是个鹰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