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你说说,板蓝根入药最关键的是什么?”
“根茎的粗细和年份,太细的药性不够,太粗的容易木质化,入药效果反而差,最好的板蓝根是长了一季、根茎拇指粗细的,药性最足。”
孙大夫的眉毛挑了起来,又问了一句:“菊花呢?哪个品种入凉茶最好?”
“杭白菊最佳,可南方这边多见的是野菊和黄菊,药性偏苦偏寒,做凉茶需要配伍调和,一般搭配枸杞和甘草来中和。”
孙大夫盯着沈鹿溪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酒渍染黄的牙。
“有点意思,有点意思。”他拍了拍手上的药渣,“贺广仁那老东西眼光还是有的,能让他看上的人确实有两下子。”
“孙大夫过奖了。”
“我不过奖,我说实话。”孙大夫把药箱重新背上,“你这地方我待着挺舒服的,水好药材好,要是不嫌弃,我在你这边住几天行不行?”
沈鹿溪没有立刻答应,看了陈南一眼。
陈南在旁边开口了:“孙大夫的医术,在琼州算是头一号的。”
孙大夫翻了个白眼:“什么头一号,就是个没人要的老酒鬼。”
“孙大夫要是不嫌我们这边简陋,愿意住多久住多久。”沈鹿溪做了决定,“不过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住可以,酒别喝太多,我这院子里有药材有粮食,醉了万一碰翻了,我心疼。”
孙大夫哈哈大笑,拍着大腿说了句:“行,少喝两口,不多。”
当天晚上,柳荞娘多做了一份饭菜,孙大夫吃得很香,连夸了三遍柳荞娘的手艺,把柳荞娘夸得直摆手。
吃完饭之后,沈鹿溪把陈南拉到院子外面:“这人你从哪找来的?”
“他自己找上来的。”陈南靠在墙上,声音压得很低,“我出去那趟,在府城边上碰见他,他在一个茶楼里给人看病,看完了人家付不起钱,他也不催,喝了两壶酒就走了。”
“这么大方?”
“他不缺钱。”陈南顿了顿,“他以前在太医院待过。”
沈鹿溪的眉头动了一下。
太医院?那可是给皇家看病的地方,能从太医院出来的人,医术得到了什么水准可想而知。
“为什么离开太医院?”
“这个他没说,我也没问。”陈南看了她一眼,“你留他在这边,对你有好处,他懂的东西比贺广仁只多不少。”
沈鹿溪想了想,点了点头,一个太医院出来的老大夫,嗜酒、性格古怪、四处流浪,这种人要么是被赶出来的,要么是自己跑出来的。
不管是哪种,能让陈南主动带过来的人,应该有他的分量。
“你这次出去,还办了什么事?”
“处理了点麻烦。”陈南的回答依旧简短。
沈鹿溪没有再追问,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说了句:“你肩上的伤好了吗?”
“好了。”
“好了就好,明天帮我把那三十棵栀子苗种到地边上去,我一个人搬土太慢了。”
陈南的嘴角弯了一下:“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