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阿青。
阿青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一件没晾完的衣裳,眼眶红红的,却没掉眼泪。
沈鹿溪走过去,把衣裳从她手里接过来,抖了抖搭到晾绳上:“你没说错,以后该说就说,这个家你也有份。”
阿青吸了吸鼻子,使劲点了点头。
这场风波过后,赵翠屏关在屋里没出来,沈金宝傍晚从地里回来,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走到沈鹿溪跟前。
“堂妹,我娘的事……对不住了。”
沈鹿溪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以前在青川县的时候跟他娘一个德行,好吃懒做嘴又碎,到了南安镇之后倒是像换了个人,地里的活干得实在,工地上也不偷懒。
“金宝哥,你干的活大家都看在眼里,跟你没关系。”沈鹿溪顿了顿,“你娘那边,你自己劝劝,我该说的说了,再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沈金宝点了点头,低着头走了。
当天晚上,沈鹿溪趁着大家吃饭的时候,当众把账本上的公中开销念了一遍,谁花了多少、谁挣了多少、谁干了什么活,一条一条念得清清楚楚。
念完之后,她合上账本,说了最后一句话。
“从今往后,各家各户的账分开记,谁挣得归谁,公中的开销按人头分摊,干活多的少出,不干活的多出。有意见的现在提,没意见的,就按这个来。”
大家伙摇了摇头,都没意见。
柳青山第一个点头,李铁牛跟着说了句这样公平,沈大山闷声应了。
大房那边,赵翠屏没出来吃饭,沈金宝替她应了。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吃完饭刷完碗,沈鹿溪走到院子外面透了口气,陈南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靠在院墙外面的一棵树上,手里还拎着一捆山笋。
“你来多久了?”
“不久,刚到。”他把山笋递过来,“答应给你带的。”
沈鹿溪接过山笋,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听见里头的动静了?”
陈南没有否认,只说了句:“你处理得挺好的。”
“不好也得处理,总不能一直让她闹下去。”沈鹿溪掂了掂手里的山笋,“这笋挺嫩的,明天让我娘炒了吃。”
“行。”陈南转身要走。
“等等。”沈鹿溪叫住他,“你那个稻种布袋,阿青洗干净了,上面有个鹰纹的标记,你知道吗?”
陈南的脚步顿了一下。
停了一息,他转过身来:“知道。”
“那是什么标记?”
“一个以前用过的记号,没什么特别的。”
沈鹿溪看着他的眼睛,陈南的表情很平静,可他右手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她没有追问,笑了笑:“行,那我先进去了,你路上小心。”
陈南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沈鹿溪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山笋,又抬头看了看他离去的方向。
不急,该来的总会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