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吃完饭,沈鹿溪刷完最后一个碗,直起腰来的时候,看见棚子后面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陈南。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那么靠在柱子上,手里拿着那个旧皮囊,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你怎么又来了?”
“路过。”陈南从阴影里走出来,把皮囊别回腰间,“听见你跟人吵架了。”
“那不叫吵架,叫讲道理。”
陈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讲道理的样子挺厉害的。”
“那当然,不厉害怎么能管住这一队的人?”沈鹿溪擦了擦手,“你吃了没有?”
“吃了。”
“那你来干嘛?”
“这话说的,我又不是来蹭饭的。”陈南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
“贺老大夫的回信到了,托人捎到村里的,老林叔让我给你带过来。”
沈鹿溪接过信,借着灶台的火光拆开看了看。
贺老大夫的字迹还是那么潦草,写了满满两页纸,前面大半是在回复她上回信里问的几个医理问题,讲得很细致,还画了两张草药的配伍图。
最后面附了几句闲话,说桂州最近来了不少北方的官差,在各处查人,据说是在查一个逃犯,身份不低,搞得人心惶惶的。
沈鹿溪把信看完了,折好塞回信封里。
抬头的时候,陈南正看着她。
“贺大夫说了什么?”
“说了几个药方的事,还说桂州那边最近来了不少官差查人。”沈鹿溪把信封收进袖子里,看着陈南的眼睛,“查的是一个逃犯,据说身份不低。”
“逃犯?”
“嗯。”沈鹿溪说,“信我收着了,回头给贺大夫回信,你能不能托人帮我送去桂州城。”
“好。”
陈南转身要走,沈鹿溪在后面喊了一句:“路上小心。”
他的脚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抬了抬手算是回应,然后走进了夜色里。
沈鹿溪站在灶台边上,把袖子里的信又摸了一遍。
桂州在查逃犯,身份不低。
南安镇来了官差查户籍,问的是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
陈南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手指会不自觉地收紧。
这些事情之间的关联,她已经看得越来越清楚了。
可她没有打算去戳破。
有些事,等他自己愿意说的时候再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