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沿着自己之前目测过的引水沟路线走了一遍。
从溪面到田地,中间那段缓坡的落差够用,水能顺着坡势往下淌,关键是沟渠的宽度和深度得拿准了,太宽浪费人力,太窄水量不够,太深容易塌方,太浅存不住水。
老林头说过,挖沟拿不准的话可以叫他来看看。
这个人情得记着,回头给老林家送点东西过去。
回安置点的路上,经过赵嫂子的棚子,赵嫂子正在门口剁野菜,看见沈鹿溪就站起来打招呼,说自家男人去地里干活了。
“那就好,往后干活注意着点,别再磕了碰了。”
赵嫂子连连点头,又压低声音凑过来说了一句:“沈姑娘,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嫌我多嘴。
前两天我男人去镇西砍柴,碰见两个生面孔,穿得挺齐整的,在砖窑那边转悠,我男人喊了一声,那两个人就走了,走得还挺快。”
沈鹿溪听了这话,脚步停了一下。
前些天沈大山也说过,溪对面有穿着体面的陌生人在转悠。
现在砖窑那边也出现了。
“是什么样的人?多大岁数?”
“说是看着三四十岁,一个高一个矮,高的那个腰上好像别着什么东西,他离得远没看清。”
沈鹿溪点了点头,回到安置点,沈鹿溪找到柳老爹,把赵嫂子说的事转告了一遍。
柳老爹听完,眉头皱了起来,棍子在地上点了两下:“先是溪对面,后是砖窑那边,这些人到底在找什么?”
“不好说,可能跟镇上来的那些逃荒户有关,也可能跟别的事有关。”
柳老爹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沈鹿溪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一句:“外公,这段时间看着点大舅和李铁牛他们,去地里的时候多留心,天黑之后别一个人在外头走。”
“我晓得。”柳老爹站起来,拄着棍子往棚子那边走,走了几步回头说了一句,“鹿溪,你自个儿也小心。”
傍晚柳荞娘做了一锅地瓜丝炒野蒜,香味飘得老远。
沈小满端着碗吃得欢快,嘴里塞得满满的,还不忘含含糊糊地说:“姐,今天我教阿青弟弟写了‘田’字和‘水’字,他学得可快了。”
“那你写的怎么样?”
沈小满挺了挺胸脯:“比他好多了!”
阿青从旁边说了一句:“你比我弟弟大五岁,写得好是应该的,有什么好得意的。”
沈小满揉着脑门,缩着脖子不吱声了,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
沈鹿溪端着碗,看着这一桌子的热闹劲儿,嘴角弯了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