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还要在镇上待几天,就住在镇口那个小客栈里。”
从杂货铺出来,沈鹿溪拐去了种子铺门口。
没进去,就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听见里头老吴掌柜正跟一个买种子的人说话。
“稻种今年涨了,原先三十文一斤,现在得三十五文,北边乱着呢,运费都涨了,我这儿还算便宜的,府城卖四十文一斤。”
沈鹿溪转身走了。
陈南给的那袋稻谷她已经在空间里育上了苗,不急着花这个钱,等空间里的苗子长起来,自己留种,比买的强。
傍晚回到安置点,沈大山在棚子外头劈柴。
他现在比从前话多了些,看见沈鹿溪回来,停下斧头说了一句:“鹿溪,今天苏庆安来过,说有封信寄到了安置所,是给你的。”
沈鹿溪脚步一顿。
她在南安镇能收到谁的信?
苏庆安把信送了过来,牛皮纸封的,上面写着“南安镇沈鹿溪亲启”,字迹苍劲有力,落笔很重。
沈鹿溪拆开一看,信是贺老大夫写的。
信不长,贺老大夫的口气跟当面说话一样冲。
开头没有客套,直接写道:沈姑娘,桂州的疫情收尾之后,老夫按你留下的方子又调了几味药,试了试效果,确实比原方温和了不少,适合体弱的老人和幼童服用。
中间写了些医理上的讨论,问了她几个关于清热解毒药材搭配的问题。
最后一段,贺老大夫笔锋一转,写了句别的:近来桂州城里来了一批北方的差役,据说是奉了上头的命令在各地搜查一个人,具体查谁老夫不清楚,只是听说此人身份不低,从北边一路逃到了南方。桂州城里风声挺紧的,连进出城门都要多查一遍路引,你那边若是也有外地来的生面孔,留个心眼。
沈鹿溪把信看了两遍,叠好了收进怀里。
她坐在板车边上,看着远处正在给骡子喂草料的刘根生发了一会儿呆。
北方来的差役,在各地搜查一个身份不低的人。
贺老大夫不知道查的是谁,她也不知道,可有些事搁在一起想,就由不得人不多琢磨。
柳老爹拄着棍子从旁边过来,看见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问了一句:“想什么呢?”
沈鹿溪抬起头,笑了一下:“想明天带多少金银花去杂货铺卖。”
晚上进了空间之后,沈鹿溪蹲在稻田旁边看了看。
陈南给的那把稻谷种下去之后,已经冒出了整齐的青苗,在灵泉水的浇灌下,苗子比外面的粗壮得多,叶色浓绿,根系扎得又深又密。
她伸手摸了摸稻苗的叶片,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按照空间里三倍的生长速度,这批稻苗再长一阵子就能分蘖了,到时候移栽到外面改好的黑泥地里去,赶上季节的话,兴许能在入冬前收一茬。
从灵泉边上灌满竹筒,她又去窑洞里翻了翻存货,干薯片堆了快半间屋子,金银花干货也攒了不少,明天先把金银花弄出去卖了。
从空间出来的时候,外头的月亮已经升得老高了。
沈鹿溪靠在板车上,把贺老大夫的信又掏出来看了一眼,目光停在最后那段话上。
北方来的差役,搜查一个身份不低的人。
她把信重新折好,塞进了板车底下的暗格里,跟账本放在一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