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赌徒尖叫着往后退。
铜钱滚了一地。
李远站在赌桌旁,看着满屋棍棒,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好。
终于闹大了。
他伸手把桌上剩下的筹码慢慢拢进袖里。
曹昂回头看见这一幕,表情差点没绷住。
“先生?”
李远看着围上来的打手,语气平静。
“别看我。”
“第三课。”
“别人出千还想打你们的时候,先别讲礼。”
曹泰拔剑出鞘怒道:“那讲什么?”
李远抬手,指了指庄家的鼻子。
“讲拳头。”
李远这句话一落,曹泰整个人像是被火点着了。
他本来就输得眼红。
不是心疼钱。
曹仁给的钱,他花起来半点不心疼。
他气的是自己被人当傻子耍。
从小到大,他顶着曹仁长子的名头,在许都虽不至于横行霸道,可也没人敢把灌铅骰子摆到他面前,还笑眯眯地问他借不借钱。
这不是骗钱。
这是踩脸。
曹泰拔剑出鞘,剑锋一亮,桌边几个赌徒吓得往后缩。
庄家脸色阴沉,抬手指着他。
“拿把剑就敢在这里撒野?”
“打!”
几个打手抡着短棍冲上来。
曹昂脸色一沉,伸手把荀恽往后拉了半步。
“退到我身后。”
荀恽握着那枚灌铅骰子。
“他们出千,还想伤人。”
曹昂看了他一眼。
“那便不能退。”
夏侯充深吸一口气,从旁边抄起一根凳腿。
他平日不喜争斗,可夏侯家的人再温和,骨头里也有军营里的血。
父亲把他丢来时说过,只要干不死,留一口气就行。
此刻要是被几个赌场打手吓得躲到桌子底下,回去真会被夏侯虻弥皇r豢谄
曹泰已经冲了出去。
他剑术不算顶尖,却是将门子弟,自幼也练过。
第一个打手棍子刚砸下来,曹泰侧身躲开,抬脚就踹在那人肚子上。
那打手哎哟一声,连退几步,撞翻后面的赌桌。
骰子、铜钱、酒碗哗啦啦滚了一地。
屋里顿时炸开。
“打起来了!”
“快跑!”
“别踩我的钱!”
一个赌徒趴在地上捡铜钱,刚伸手,就被旁边逃命的人一脚踩在手背上,疼得惨叫。
李远站在赌桌旁,顺手把桌上那几枚灌铅骰子捡起来,塞进袖中。
证据。
这玩意儿不能丢。
以后曹老板若问起来,总不能光靠嘴说。
虽然他嘴挺好用,但有物证更稳。
典韦看见打手围上来,咧嘴笑了。
他没有立刻动双戟。
这地方太窄,真让他挥开,容易把屋梁一起拆了。
典韦伸手抓住冲得最近的一名壮汉,像拎鸡崽一样提起来,往旁边一扔。
那壮汉飞出去,撞倒两张桌子,脑袋扣进一只赌碗里,半天拔不出来。
曹洪家的几个子侄原本还在发愣。
他们早上跟着典韦扎马步,腿还酸着,本以为今日出来是看热闹,最多摸两把筹码。
谁知道转眼就变成打群架。
其中一个少年看着迎面砸来的短棍,吓得下意识闭眼。
棍子还没落下,曹昂已经抬手按住那打手手腕,另一只手抓住桌边铜盆,狠狠扣在对方脸上。
砰的一声。
那打手鼻血横飞,当场仰倒。
曹洪家的少年瞪大眼。
“子兄……”
曹昂甩了甩被震麻的手:“别站着。”
“拿东西挡。”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几个曹家少年立刻抄起凳子、木棍、甚至还有人抓起装筹码的木盘,慌慌张张组成半圈。
曹昂站在最前面。
夏侯充护左侧。
荀恽护右侧。
曹泰在前面像疯狗一样追着庄家打。
李远看得啧了一声。
可以。
不愧是曹营二代。
平时一个个看着不是温良恭俭,就是张扬欠揍,真动起手来,底子都不差。
尤其曹昂。
这孩子看着像温水,关键时候却压得住场。
不乱喊,不乱冲,先护人,再稳阵。
曹老板有这么个儿子,难怪舍得塞给他培养。
可惜。
今天这课的目标不是培养。
是退货。
李远目光一扫,瞧见赌场后门有几个打手正想绕出去叫人。
他抬脚踢起一张矮凳,矮凳贴着地面滑过去,正好卡在门槛边。
一个打手脚下一绊,脸朝地摔了个结实。
门牙磕在青砖上,啪嗒掉了两颗。
李远慢悠悠道:“跑什么?”
“你们老板还没结账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