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传来鼓声。
校场点兵。
曹操带着众人走出府衙,登上高台。
台下,三万青州兵列阵。
他们已经换下破烂黄巾。
虽然甲胄仍旧简陋,手中多半还是木矛、长矛,但队列已经有了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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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直!”
“谁敢歪,老子抽他!”
赵云的骑兵在更远处巡行。
台下另一侧,兖州诸郡代表、士族豪强、县吏郡兵全都站着。
他们看着这三万青州兵,脸色一变再变。
一个月前,他们等着看曹操被百万张嘴吃垮。
现在曹操把那百万张嘴,变成了田里的手,营里的兵,工坊里的锤。
鲍信亲自捧着兖州刺史印上前。
“刘刺史已殁,兖州不可一日无主。”
“曹公平黄巾,安郡县,收流民,定屯田。”
“兖州上下,请曹公暂领刺史事。”
曹操低头看着那枚印。
这一刻,他没有急着伸手。
他想起陈留起兵时的破帐。
想起几车发霉粮草。
想起酸枣会盟时的污水沟营地。
想起袁术给的霉粮。
想起那口写着“兖州专用”的大铁锅。
最后,他看向身侧。
李远正站在高台边,困得脑袋一点一点,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啃完的饼。
曹操嘴角抽了抽。
这混账。
这种时候也能睡。
曹操伸手,接过刺史印。
台下鼓声骤然一响。
曹军士卒齐声大喝。
“拜见刺史!”
青州兵慢了半拍,随后也跟着喊。
“拜见刺史!”
曹操握着印,眼中热意翻涌。
东郡不再只是东郡。
兖州,也不再是别人砸给他的烂锅。
这是他的基本盘。
曹操转头,看向李远。
“李远。”
李远抬头。
“在。”
曹操望着台下军阵。
“兖州已定。”
“青州兵已成。”
“屯田已立。”
“如今我有兵,有粮,有马,有地。”
“天下诸侯,谁堪为敌?”
台上众将精神一振。
李远咬了一口饼,嚼了两下。
然后他抬手,先指北方。
“袁绍。”
又指东方。
“陶谦。”
再随手往远处一点。
“还有个到处认干爹的吕布。”
曹操脸上的豪气僵了一下。
李远把饼咽下去。
“主公,别飘。”
“兖州刚到手,士族还没全服,屯田还没稳,青州兵还没见血。”
“袁绍在北边看着你流口水。”
“徐州陶谦防你像防贼。”
“吕布那条疯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窜出来咬人。”
曹操脸色发黑。
“今日大喜,你非要拆台?”
李远认真道:“主公问的。”
曹操咬牙。
“那你说,眼下最要紧的是何事?”
李远把手伸出来。
曹操皱眉。
“什么意思?”
李远面无表情。
“结加班费。”
高台上静了一瞬。
夏侯渊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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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侄说得有理!”
曹洪立刻抱紧账册。
“没钱。”
李远看向他。
曹洪补了一句。
“粮也没有。”
李远冷笑。
“活财神刚叫完,就开始装穷?”
曹洪一本正经。
“公是公,私是私。”
曹操终于忍不住,一脚踹过去。
李远早有防备,往旁边一闪。
曹操踹空,脸更黑。
台下青州兵正好看见这一幕。
三万新兵面面相觑,不敢笑。
典韦站在高台下,忽然扯着嗓子喊:“主公神武!”
青州兵一听,立刻跟着喊。
“主公神武!”
曹操脚还没收回来,听见这声,脸色更精彩了。
李远站在旁边,低头把最后半块饼塞进嘴里。
曹操瞪着他。
“李远。”
李远含糊道:“主公,属下在。
“今晚把青州兵整训章程写出来。”
李远动作一停。
他看着曹操。
“主公,你知道吗?”
“我现在特别想投袁绍。”
曹操冷笑。
“你敢走,我让典韦把你绑回来。”
典韦在台下立刻点头。
“俺绑得紧。”
李远闭了闭眼。
高台下,三万青州兵还在喊。
“主公神武!”
曹洪抱着粮册,趁众人不注意,悄悄把那本预估明年粮草翻三倍的账册塞进怀里。
李远低头看见了。
伸手一抽。
曹洪脸色大变。
“李远!”
“那是我的!”
李远展开看了一眼,在账册空白处用炭笔写下四个字。
加班凭证。
然后他把账册塞回曹洪怀里,拍了拍。
“收好。”
“年底我来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