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不堪入目的回忆却一股脑地涌了进来。
也是在这家酒吧,她赤身裸体躺在全透明的玻璃茶几上,被五个男人当做玩意儿一般摆弄。
那是她的初夜。
她麻木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甚至想过去死。
如同现在一般,生理性的泪水流了下来,杀得眼睛生疼。
她机械般转过头,不去看围在自己身边的五个男人,让眼泪落了下来。
然后,她看到了人群中的顾承野。
他双腿交叠,矜贵而风流,冷漠地看着他们对她的凌虐。
四周只有叫好与欢呼声,没有一个人来帮她。
可她,却看到了顾承野眼底一闪而过的怜悯。
再然后,在一阵阵屈辱的快感中,她看到了他露出的手机屏幕。
那是一张她至死都不会忘记的熟悉脸庞。
他低头跟壁纸中的人打着电话,声音轻缓,连那张放荡不羁的脸都柔和下来,眼中带着几乎要溢出的爱意。
她突然不那么想死了。
她找到了她“朝思暮想”的人。
她要拉着她一起死。
......
后半夜,沈瑶喝得酩酊大醉,宋萦舟喊来了沈家的管家与保镖,将沈瑶送回家。
她一直在酒吧坐到快天亮,才看到秦昭昭摇摇晃晃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宽大的风衣将她的身体全部包裹,她在黑夜里依旧带着墨镜,一瘸一拐朝外走去。
宋萦舟跟了上去。
酒吧外的风很大,将她的发丝吹乱。身前的秦昭昭顿住了脚步,回头望着她。
脸上没有惊讶,似是早就知道她在跟着她。
“什么时候看到我的?”她问。
“你跟那个男人在卡座里的时候。”宋萦舟平静地注视着她。
天边,朝阳升了起来,两人所在的地方依旧一片昏暗。
“你喜欢那个男人?”宋萦舟问道。
秦昭昭嗤笑一声,“我的眼光还没有差到这般田地,一个老男人,我喜欢他什么?”
“喜欢他身上的老人味吗?”
宋萦舟不说话了。
亦无话可说。
秦昭昭却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怜?”
“我只是不懂。”宋萦舟道。
“你当然不懂!”秦昭昭怒喝出声,“为了荣华富贵算计我,抛弃我!被顾家领养后,你过得也不错吧?”
“你懂被人淋了一头酒还要强颜欢笑的滋味吗?你懂陪酒喝到胃出血到底有多痛吗?你懂被无数个陌生男人上下其手有多愤怒吗?”
“你什么都不懂!”
“活着,对我而太难了。而我所有的凄惨与狼狈,却都是你造成的,我真的恨不得杀了你!”
“从前我难过、抑郁,甚至想去死!可后来我却不这么想了,那些可笑的贞洁,不过是别人给我的枷锁。”
“我只想活着,我要往上爬,我不想再活在那堆臭泥里,死得悄无声息!”秦昭昭笑了起来,“于是当我不计后果时,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是我的助力。”
宋萦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顾承野呢?”许久后,她才问道:“你不爱他了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