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宋萦舟起床时,顾承野还在睡。
她看着占据大床另一半的男人,狠狠皱了皱眉。
她以为他会睡别的房间,或是去找秦昭昭。
没想到昨晚是在她旁边睡下的。
或许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她昨夜熟睡时几乎没怎么动,僵在那里不愿触碰顾承野,如今起床身上倒是酸疼一片。
洗漱后下了楼,姜妈已经做好了早餐。
手机亮起,却是个意想不到的人发来的消息。
她的师傅,容老。
[阿舟,今日天气转暖,来山中小叙可好?甚是想念。]
宋萦舟:[您邀请,我肯定是要来的。]
容老:[京大音乐系邀请我为客座教授,我年纪已大,没有带学生的心力。我举荐你去当讲师,你可愿意?]
宋萦舟有些惊讶。
宋萦舟:[京大门槛太高,我可能还不够格。]
她记得,沈祁就在京大念书。
她从前也曾跟着师傅去京大音乐系讲座,体育系的教学楼就在隔壁。
离得倒是很近。
容老:[你可以,见面详谈。]
宋萦舟:[好。]
宋萦舟刚放下手机,便见顾承野从楼梯上走下。
他没有说话,坐在她对面,看到一旁的那杯咖啡后微微一愣。
宋萦舟道:“这是我刚做的咖啡,你尝尝。”
顾承野看了她一眼,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醇香浓郁,是从前熟悉的味道。
那个深爱着他,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的阿舟好像又回来了。
他心底涌上了几分欢愉。
这又让他笃定了,前段时间的宋萦舟就是在跟他闹脾气。
不用他哄,只要他态度稍一放缓,她就瞬间消了气,扑了过来。
顾承野望着她道:“今天,你......”
“老公,”宋萦舟打断了他的话,“我的老师打来电话,说想跟我叙叙旧。我也许多年没见他了,今天准备进山看望他。”
顾承野皱起了眉,“他住在山里?”
宋萦舟点头,“他在郊区的别确山里搭了个小院,在那里住了很多年了。”
顾承野哂笑一声,“你这个老师,还挺喜欢装神弄鬼的,真以为自己是世外高人吗?”
他这话说得难听,宋萦舟皱了皱眉,“他只是......”
顾承野挥了挥手,不想跟她争辩。
当年她想去学斫琴,那东西虽说是非遗传承,却也是个烧钱的手艺活。
他也劝过她,她是顾家的养女,何必去做那又苦又累的活。
可幼时的宋萦舟却站直了身子,第一次反驳了他的话。
她说,那是她热爱的事情。
他不懂,也不想懂。
说到底不过是个制琴的手艺人罢了。古琴昂贵,贵的不仅仅是木材,还有名匠的手艺。